“没有钥匙，我没有钥匙。”门后面的光变得越来越微弱，光完全消失，门也会不见，他焦躁起来，“我没办法打开门，我没有钥匙！我没有钥匙！”
“你有，你有钥匙！”那声音坚定地告诉他，“司衍，你有钥匙，你想想看，你是不是把它放在了别的地方了？”
他慌乱地在自己身上摸索，摸过胸口时，忽然摸到一个金属物体，他在黑暗中用手确认它的轮廓和形状。
“我找到了，钥匙挂在我的身上。”他欣喜不已。
“很好，你用钥匙去开门。”
门后面的光已经很暗了，他尝试了几次都没办法把钥匙插进锁孔里。
“太迟了，太迟了，我开不了门。”
他的话音刚落，手里的钥匙突然消失了。他身后，传来小狗凄厉的叫声……傅司衍回过头，看见黑暗深处，缓缓升起猩红的血幕。有个人影，周身沐血，举起刀一步一个血印地朝他走近，每一步都清晰无比。
与此同时，狗吠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
傅司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躺在躺椅上的傅司衍身体忽然坐直了，脸色发白，无助地喊道：“让我出去！让我出去！他来了！”
“谁来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司衍，司衍不要紧张！”梁荣轩决定立刻结束这次催眠，“现在我数到三，你就醒过来，一、二、三！”
傅司衍猛地睁开眼睛，用力呼吸，面色苍白如纸，如同劫后余生。
“傅先生。”沈术递了杯水给他。
傅司衍看见他并不意外，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沈术以梁荣轩助手的身份，参与他的治疗。
梁荣轩关切地问：“没事吧？”
傅司衍摇摇头，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催眠里，没有力气多说话。
梁荣轩和沈术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保持安静，等傅司衍恢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傅司衍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矮几上，缓缓开口。
“我刚刚看见一扇打不开的门，听见狗叫声，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拿着刀朝我走过来，但我无路可逃。”
梁荣轩听完，心知这次催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接近他的深处潜意识。那扇门虽然依旧没能打开，但至少这次傅司衍找到了钥匙，他还首次提到了人。事情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傅司衍摇头：“‘他’离得太远，就是个红色的影子，我什么都看不清。”
梁荣轩不再追问，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这次催眠，效果很不错，辛苦了。我给你开点儿镇定神经的药，晚上睡前吃。”
傅司衍没说什么，脸上已经恢复了一点儿血色。
梁荣轩给他开了份药单，交给沈术。
“给司衍拿阿普唑仑片。”说完他转向傅司衍，“吃药的时候要忌酒。”
傅司衍点点头，等沈术把药取来，他又在梁荣轩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儿，起身走了。他还要回公司开会。
梁荣轩目送他走进电梯，回身关上办公室的门，不发一语反手一耳光抽在沈术的脸上。他这一巴掌来得突然，但沈术没有被打蒙，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挨这一下。
“你以为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花样？”梁荣轩脸色铁青，几分钟前的温和已经**然无存，“你把傅司衍当什么？你的试验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好大的胆子，敢在我给他催眠的时候给他催眠暗示，你想做什么？证明你比我强？”
沈术经常主动请缨，参与傅司衍的治疗。一开始梁荣轩对他的动机有点儿怀疑，但并没有多想。可是刚才，沈术在他给傅司衍催眠的时走了进来。梁荣轩从事心理学这一行几十年，最早学习的就是如何被催眠。沈术进来的时候，停进有序的脚步声和办公室里时钟摆动的节奏完全一致，这无疑是在治疗中途对傅司衍进行二次催眠。
梁荣轩气得发抖，吃了颗药才冷静下来。沈术缓步走过来，那张白得几近病态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掌掴印。梁荣轩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脸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了些。
“沈术，我再给你上一课，我们和其他医生没有什么不同。他们救治病人的身体，我们救治病人的心理，都是救死扶伤。做任何一行有上进心，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没有错，但身为医生不能拿病人的身体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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