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寻逸走进和傅司衍约好的那家咖啡馆，站在门口的服务生上前询问了他的身份后，直接把他带到了二楼一个包间门口。
周寻逸推门进去，傅司衍已经在里面等他了。他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衣，随意地坐着。傅司衍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周寻逸认出那是他的助理何岩。
何岩客气地请他坐下。
“不知道周律师的口味，替您点了杯拿铁。”
“谢谢，对我来说所有咖啡的味道都差不多。”
傅司衍却没有寒暄的打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和然然是高中同学？”
“然然？”
周寻逸愣了一下，才明白这昵称的对象是谁，他低头喝了口咖啡。
“我和李之然的确是高中同学，不知道傅总想知道些什么？”
“我想知道她高中时候的事。”傅司衍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面前精致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已经放凉，他却一口没动，“她高中的时候，曾经忘记过什么人什么事吗？”
周寻逸身体一僵，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傅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傅司衍淡漠的口吻很容易让对方产生被轻视的不悦。
周寻逸低头不语。如果可以，他并不愿意提起那段回忆。
何岩适时转移话题，打破了僵局。
“周先生，李小姐前几天被人袭击了。现在躺在医院里，但她完全忘记自己被袭击受伤的事，这不利于警方去抓捕施暴者。”
“她受伤了？严重吗？”周寻逸担心起来。
傅司衍淡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这个你不用管……”
他话没说完，何岩开口打断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好好休养就能完全康复。”
“那就好。”周寻逸放松下来，“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李小姐她……”
“麻烦你。”傅司衍微微地抬高了声音，“先回答我的问题。”
周寻逸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缓缓开口，说起那段他不愿回首的陈年往事。
“高中时候的李之然和现在很不一样，虽然也一样爱笑，但她的性格偏安静，内敛。她和班上的人都是不远不近的，没有交好的朋友，也不跟谁交恶。”
何岩本担心傅司衍不愿意听这些无关的东西，想提醒周寻逸说重点，但侧头一看，却发现傅司衍听得很认真。
“她当时一个朋友也没有吗？”傅司衍问道。
“嗯。通常都是独来独往。她平时走路的时候，总是低着头认真看路，却经常左脚绊右脚，走一段不长的路，她都会打好几个趔趄，但她就是不长记性。”他回忆起李之然那时笨拙的模样，眼里溢出无奈却温柔的笑意，“她每天都是第一个到教室，放学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傅司衍不冷不热地说：“你当时很关注她。”
“是的。”周寻逸又喝了口咖啡，眼神飘向一侧，等到咖啡的苦味在他舌尖散去，才轻声说道，“我当时，喜欢她。”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傅司衍想起了那天晚上在中央广场，李之然踩着条石张开双臂走在他身旁时说的话。
她低头说：“他对我也挺有好感啊。”
原来是他。傅司衍心里很不爽。
“你继续说。”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从周寻逸进门开始，傅司衍就是这样一张漠然的脸，所以周寻逸并没发现他情绪里的异样。
“出事那天，她也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当时我和几个住校的哥儿们约了放学一块打球，所以回去晚了，出校门的时候看见李之然正在对面马路走着。我突然想知道她住在哪里，就偷偷地跟上她。”周寻逸又喝了一口咖啡，似乎把这当成了壮胆的酒，“我看见她走进一条小巷子，穿过巷子就是公交车站。我以为她要去坐公交车，就踩着单车飞快地绕远路想去碰她。但我没碰到，我在公交车站等了快十分钟也没看见她的人影，于是我就进巷子里去找她。在那儿看见她和我们班另外一个女生正被一群小混混围着。他们人多，我当时害怕，没敢直接上去。我想录一小段视频作证据再报警。就在我录像的时候，有个混混踹了另一个女生一脚。李之然用力推开了那个混混，接着她被旁边一个人狠狠地推了一把，她撞到墙上，突然……”
周寻逸想起那时候的李之然，至今还是不敢相信，平时那么温和的女生，怎么会在一瞬间变成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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