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掏出手机，傅司衍已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吓得江秀珍另一只手里的热水壶险些砸在地上。
“我没有恶意。”傅司衍平静地说，“我只是一个比你更关心在意她的人。”
江秀珍像是被人轻易挑开了那块遮羞布，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怒不可遏地挣扎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希望你能生活得幸福，而我希望她也能幸福。”傅司衍松开她的手，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查到我想知道的事，但我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你放弃的然然，对我来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他这些话发自肺腑，每个字都在敲打着江秀珍的心。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在医院悠长清冷的走廊里缓缓蹲下。
“我们家然然，是最懂事的孩子，是最好的孩子……”
傅司衍看着眼前这个瘦小苍老的女人，声音冷漠：“却不是你最爱的孩子。”
她那么好，又如何？照样不被人爱，照样被抛弃、被伤害。
他说：“我会照顾她。现在麻烦你告诉我，十五年前，然然和她父亲住在哪里？”
傅司衍的话被躲在暗处的人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里。那双在黑暗中静静看着傅司衍的眼睛深如寒潭，傅司衍匆匆离开的身影就像一颗石子落入潭水中，激起了千层浪。
“你的世界不再只有自己了吗？”
那人低低地笑了起来，周身散发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傅司衍通过江秀珍提供的信息，在当晚就找到了李之然和她父亲以前一起住过的地方。
那地方在偏远的郊区，离傅司衍九岁前的家不远。但房子和傅司衍家比起来要简陋得多，外观就是一间平房上加盖了一层的样子。周围类似的房子很多，一户挨着一户，连成了一条巷子。李家坐落在巷子最深处，和邻居还隔着一段距离，是栋独楼。
房子还在，政府没开发到这一片，因此也没拆迁，它安静地立在那里，维持着十多年前的模样。
傅司衍一向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连生意场上的人际交往他都是能避就避。但这回，他却一户一户地敲开附近邻居的家门，耐心地向他们打听十多年前李家的情况。可惜留在这里守着老屋的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话都说不清楚。傅司衍最终一无所获。
李之然在**躺了一个多星期后，终于能拆掉腰上的固定带了。这意味着她可以下床自由活动了，虽然右手裹着厚重的石膏有点不太方便，但照顾自己应该没问题。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想立刻出院。
何岩不同意，一向温和的他难得态度坚决，要求李之然等到石膏拆除那天再出院。
李之然躺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一日三餐都是何岩送过来。她吃得嘴软牙软心更软，哪里敢对他说不，只能默默地心疼自己的钱包。
在李之然能下床活动不久，她在周寻逸的电话里得知了吴斌的消息。吴斌的精神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他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或隐患。那三年前的鉴定结果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痊愈了？
李之然想不明白，但她现在也没精力去细想。她给王校长打了个电话，把吴斌的消息告诉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其实那天苏妍找上门时，王校长就已经考虑过小野以后的事了，让小野自己做选择，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王校长说：“我之前犯了错，不想一错再错，你放心吧。之然，无论小野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李之然很欣慰。王校长这边没问题了，李之然拨通了周寻逸的电话。
“周律师，你这几天看什么时候合适，把事情和吴斌说清楚吧，委婉点儿说。再带他去聋哑学校看看小野，我现在……”她话没说完，手机已经被傅司衍夺了过去。
“她现在很好，没你什么事了，不要再打电话也不要发短信过来。如果有别的事，我会通知你。”
“哎！”李之然瞪他道，“你干什么呢？”
傅司衍已经挂了电话，低头将她手机里周寻逸的号码删掉。
“不干什么，我挺讨厌那个姓周的。”
“人家又没得罪你。”
傅司衍看她一眼，语调不变：“得罪了。以后不要和他联系，也不要见面。”
“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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