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孙肥阴沉着脸,将给予孔子封赏的诏令给扔到了火炉里。
冉求非赏难过,一直跟着他的樊迟也很难过。
让冉求更难过的事很快就要来了,接下来这一次,居然发展到让孔子向世界宣布要将自己逐出门墙!
这一次,就是季孙肥祭祀泰山的事,彻底惹恼了孔子!
这两年来,鲁国貌似抖了起来,而且抖得有点厉害的样子。不,准确地讲,应该说是季孙肥抖得有些厉害。
鲁国,是季孙肥为执政上卿的鲁国,是季氏家族的鲁国,而鲁国这两年日子过得非赏舒坦。
什么果断出兵灭了邾国,抓住机会与吴国搭上关系,强势出兵击退来犯齐军。
然后,与吴国组成联军,在艾陵一役中,将强大的齐军揍成猪头三!
在国内,强势推行田赋,国家财力得到了极大提升。
这一次,又出兵扫荡了蒙山盗匪,并借机将颛臾给收归门下。
此等功绩,哪怕是将季氏家族列祖列宗逐个摆上台面,有谁可及?这难道不是泰山护佑的结果吗?
季孙肥看着齐鲁边境那座巍巍泰山,终于下了决定:祭祀泰山,以感恩神灵。
这一次,季孙肥将场面搞得很大,连基本足不出户的孔子,都知道了季氏将祭祀泰山。
孔子呆了半晌,大声道:“子路,子路,快去将子有这家伙给叫来。”
一声音响起,清脆且沉稳:“夫子,子路师兄尚在卫国,弟子去叫子有师兄吧。”
孔子这才惊觉,看了看身边的这位弟子,樊迟。
樊迟,氏樊名须,字子迟,生卒年月不详,春秋末期孔门高徒之一,鲁国棠邑(今山东鱼台县)人氏,孔子七十二贤之一。
樊迟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就是前几年冉求作为抵抗齐国侵略的季家军统帅,果断任用年轻的樊迟为车右,当时季孙肥非赏担心,提醒冉求不要将战事当儿戏,任用樊迟太冒险了。
但结果证明了冉求的眼光,在那次着名的齐鲁郊之役,也即齐鲁稷门之役中,樊迟的表现足可称得上英勇。
樊迟对年长的冉求非赏敬佩,冉求对年轻的樊迟也非赏照顾,故孔子回到鲁国后,冉求第一时间向孔子介绍了樊迟,樊迟也正式拜孔子为师,成为儒门一年轻的弟子。
樊迟非赏好学,孔子对他也非赏欣赏。但此时,在涉及鲁国将严重违反礼法这样的重特大要事面前,孔子也没心思去对樊迟曰上几曰,命樊迟将冉求叫来。
樊迟对冉求很尊重,但这段时期以来,老师对师兄冉求非赏不满,他也一直在思考,师兄冉求是否错了?错在哪里?为何会惹老师如此生气?
这一次,季氏将祭祀泰山,老师非赏生气,这次将冉求叫来,想必是了解具体情况吧。
冉求来了,但让樊迟意外的是,孔子见到冉求,根本未问季氏为何要祭祀泰山,而是直接质问冉求:“季氏将祭祀泰山,你为何不劝阻?”
冉求想也没想就答道:“这是季孙的决定,弟子即使劝阻了又有何用呢?”
孔子愕然地看着冉求,貌似面前这位自己曾评价为政事第一的弟子,一瞬间陌生了。
呆了半晌后,孔子长叹一声,平静地对冉求道:“你走吧,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孔子真的真的很生气,但他没有发作,他只是太伤心失望了。曾经以最讲周礼为荣的鲁国,怎么沦落至此了?
冉求,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在坚持礼教这样的原则问题上,怎么就动摇了?
冉求本就很忙,由于季孙肥决定祭祀泰山,一应事务都摊到了冉求这位家宰头上。此时老师居然说自己不是其学生,冉求心里如油烹一样,但他没有替自己辩解,不但没时间辩解,而且他认为不需要辩解!
任何不切实际的礼法,都是没有生命力的。冉求坚信这一点,为政者,当与时俱进,而不能固步自封,拿着陈旧的标准来衡量新事事,用才掉牙的方法来解决新问题。
一个国家,到底谁应该掌握祭祀的权力?
理应就是最有实力的那个人!
不但是祭祀,而且还甚至包括其他的一切!
诚然,一开始,是你国君拥有祭祀和治政的权力,或者说,国君你拥有事奉神灵和维持法度的权力,但若非天意,这样的权力,怎么会旁落到别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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