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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案录1976_朱琨(二) 第(2/2)页

曾秀华都失踪三十年了,这孩子疯了吧?

开始兰建强在渔民老郑船上帮忙,老郑管饭每月还给点生活费,日子也还过得去。可据老郑说这个兰建强却有点和正常人不一样,因为每到大家休息的时候他总会拎着他那套简易的脚蹼水服换气罐下湖去找什么东西。有几次差点死在湖底,要不是老郑大伙及时发现估计兰建强和曾秀华团聚了。

难道是想他娘的尸体?

村里有些人开始同情这个小伙子了,除了私底下的议论,还有好心肠的老人悄悄劝他:“建强啊,你娘都死快三十年了,别找了,估计连骨头没了。”

每到这时,兰建强会叹了口气很郑重地点点头,似乎是听懂了对方的劝慰。可到头他,该下湖还是下该找还是找。时间一久,老郑不乐意了,他告诉兰建强要是他还这样执意不听劝阻那他也不能雇兰建强打渔了,因为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兰建强有一天死在湖底。

于是兰建强离开了村子,开始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只有个别晚上出船的人偶尔能看到他的小船在湖面活动。大伙都说,这孩子真疯了,估计是想他妈想疯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地过去,约莫有两年多时间都没人再见过兰建强,于是大家都猜测他真得死在湖底了,估计与她娘一样消失得只存在于大伙的记忆当中。可谁也没想到,他再次出现的时候竟是一种如此出乎意料方式。

那是大沽村与其它几个村合并重新建立村委会不久,新当选的支书晁贵请大伙吃饭,一场大酒下来七十多岁的老村长李大海竟在第二天长眠不起,再也没能醒来。

赤脚大夫于战说李大海是心脏病突发,诱因是饮酒过量。李大海的小女儿李乐和父亲感情最深,哭得死去活来,非要找车把父亲拉到塞北市的大医院再看看。最后晁贵安排了八个小伙子,轮流抬着李大海走了两天下山到鸢山镇,用镇中心医院的救护车赶到五十多公里外的塞北市第一人民医院给李大海看病。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急诊科的刘主任正在给一个车祸至伤的病人抢救,听过是大沽村来的心脏病人,急急忙忙的就跑了过来,可才看了几眼就皱着眉头,像被火烫伤一样把握着听诊器的手缩了回来:“人早死了,你们怎么才来?你看看,角膜都浑透了。”

“大夫,救救你求求我爸吧,你要多少钱都行……让我们干啥都行!”李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扑通一声就给刘主任跪下了。慌得白发苍苍的刘主任连接拉她起来,很无奈地摇着头说道:“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无能为力啊,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爸——”刘主任的一句话碾碎了李乐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当希望变成绝望的时候,她那早已经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喊出了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唤。在李乐看来,头一天还神采奕奕的父亲完全没有理由离她而去。她没有心理准备,根本无法相信一条鲜活的生活就会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中午饭后,父亲还告诉李乐等天气好的时候要以去塞北市的二姑家看看,可谁成想他仅过了几个小时,他就这样永远的走了,去二姑家的愿望也再不能实现。

生命如此脆弱,和死亡却只有一线之隔。

几个小时后,李乐木然坐到地上,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丁点儿生气,就像合作社橱窗里摆放的木头娃娃。家人都不敢劝她,也不愿离开,于是他们就这样枯坐到天亮。

李乐的两个哥哥开始忙着料理后事,由于嫂子在医院照料李乐。相较之下,他们与老爷子的感情没有李乐深,自然也没有伤心到她这个份上。他们来来回回地忙了一整天,待准备好车回村的时候,李乐还坐在医院的手术室门口。

“乐,和哥回家。”二哥李永拍了拍妹妹的肩头,也实在找不出什么新鲜的来安慰她。就见李乐慢悠悠地抬起头,干巴巴地说道:“不,我要在这儿等爸回来。”她神色中竟带着一丝幽幽的期许。李永打个了冷战,他分明从这道绝望中渗透出的希望中嗅到了死神的气息。

李乐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一直受到李大海的特殊照顾。如今父亲一死,哥哥们还真担心这个性格执拗的妹妹会随之而去。可能怎么办呢?不痛不痒的安慰又能起多少做用?

就在所有人束手无策的时候,医院外面来了一个人。

他找李乐,说能再让她见到父亲。

这个人就是兰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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