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没看到,她闭着眼,但她感觉到了。
空气的位移、肌肉的轻微紧绷、他的大腿向前绷了一瞬。
然后他释放了。
她咽下去了。
咸的,比皮肤咸得更集中。
有一点点涩,类似于生菠菜叶子嚼碎之后舌面那种轻微发麻的感觉。
她用舌尖舔了一下上唇,然后闭上嘴,坐回脚后跟。
暗房里没有人说话。
恒温器在墙角嗡了一声,停了。
又启动了。
冲洗槽里的药液彻底静下来了,表面没有涟漪。
空气里除了铁锈稀释后的酸味之外多了一层别的东西——人的体液和唾液混在一起挥发出来的淡腥。
不重,只有一点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卫衣的膝盖位置。
布料在她跪下去的时候起了两道褶,褶子里面聚了一小层灰。
水泥地的灰。
陆鹤鸣把裤子整理好。
动作不快,纽扣扣回去,皮带从金属环里穿回去,拉紧。
皮带扣穿回原来的孔,他穿的是同一个孔。
她看着他的手做完这些。
那只手食指上的白疤在弯腰时被红光打亮,细而弯。
她刚才含过他的时候舌尖碰到了什么——不太光滑的组织感——可能他的腹股沟附近也有伤疤。
或者没有,她只是感觉到了血管的搏动。
她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有一点僵,但不是疼。
水泥地的凉从膝盖骨渗透到皮肤里,那一小块皮肤的凉度和她手指一样。
她把卫衣膝盖位置的灰拍了拍,拍不干净,灰已经嵌进纺织纹理里了。
“作业反馈。”她说。
陆鹤鸣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伸手从桌上拿起那份打印稿。
翻到第二页,指给她看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段落。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一下,离她的手指大约三寸。
“这里。你引用布迪厄原句的时候没有标注年份。学术规范。”
“好。”
“还有这一段——你用了『社会学的悲剧性』这种表达。不需要。社会学没有悲剧性。只有结构。和个人。”
她点了一下头。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红笔,在第三页末尾写了一行字。
字迹很小,笔画清晰,和她笔记本上他的板书是一样的字体。
写完他把纸还给她。
她接过来,折了一半,塞进卫衣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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