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她把外套从扶手上拿起来,穿上。
拉链拉到下巴。
围巾还在包里,她没有拿。
她走过门框的时候侧了一下身——不是躲,是惯性。
左肩在门框木条上擦了一下,力道很轻,隔着外套几乎没有触感。
她上了台阶。
六节。
巷子里的冷空气砸在她脸上,她才发现自己的脸是烫的。
不是害羞的烫,是暗房恒温24度捂了太久之后暴露在八度冷空气里的物理温差。
她站在旧楼门口。
空气里的蜂窝煤味淡了,换成了远处某个饭馆炒菜的油烟味。
巷子里有人在骑三轮车,链条生锈了,每蹬一圈发出一声吱嘎。
她的左耳在这一刻是安静的。
没有嗡,没有闷。
世界在她的耳膜上是高清的——三轮车链条的吱嘎、远处炒锅的刺啦、旧楼墙根下积水从水管里滴落的嗒嗒声。
全部清晰。
和他在一起之后,耳鸣总会停。
她把手机掏出来。程屿没有发消息。她打开他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作业交了。回宿舍。”
发送。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往回走。
嘴唇上还残留着显影液的微酸,和一点点她自己的唾液蒸发之后的干涩。
她用舌尖舔了一下上唇。
咸味已经淡了,剩下一层若隐若现的矿物质味。
她走到便利店门口,停下来。
自动门打开了,这次没人也没蛾子,感应器大概被她走过时带起的热风触发了。
她进去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嘴里的味道彻底没了。
她把水瓶塞进包里,走出便利店。
巷子口的街道上有人在遛狗,狗在她脚边嗅了一下,被主人拽走了。
她看着那条狗走远,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在暗房里,她的手指没有抖。
解皮带、拉拉链、含进去——整个过程她的手一次都没有抖过。
她以为自己会抖。
她连昨天翻到那张凌晨一点偷拍的照片时手都抖了。
但今天她手指从凉变暖再变凉,始终稳定。
她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做了所有她没做过的事,她的身体没有一次拒绝。
走上校道的时候路灯还没亮。
天还阴着,灰色的云层把午后压成了傍晚。
梧桐树下有人在背英语,嘴唇快速翻动,声音被风刮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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