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盒茶饼的包装纸上,牙齿咬着腮帮子内侧的肉。
我能听到自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气息有多短,底气有多虚。
明明她的脖颈刚才就在我鼻尖底下,那股气味已经灌了满满一肺,现在整个呼吸系统里全是她的味道,甜的暖的带着奶香底调的。
说“不闻”跟放屁一样,因为已经闻了一百遍了。
“哦——不闻啊。”妈妈的语气一点也不惊讶,慢悠悠的,拖着长长的调子。
“好吧,那妈妈走开咯,免得妈妈的香味又把小彬的视线勾跑了。”
我听见丝绸面料摩擦沙发皮面的细响。
她的体温从我左侧撤离了,那股浓郁到让人发晕的甜香也跟着稀薄了一些。
我的身体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我自己都差点没察觉到。
我的左手,就是她刚才掰开过的、在掌心画过圈的那只手,手指头不受控制地往她离开的方向伸了伸,大约动了一两公分。
只一两公分。
但就是这一两公分,在她眼里大概和在脸上写了“别走”没什么区别。
“咯咯咯……”
笑声又响了起来。
又轻又软又甜,从我左后方传过来。
她根本就没真的离开。
沙发的坐垫只是轻微弹了弹,她的屁股大概往外挪了半寸就停住了。
那是假动作。
百分百的假动作。
而我的手指头出卖了我。
“小骗子。”她的声音从我身后靠过来了,比刚才更近。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后颈,我后脖子上的汗毛全部炸了起来。“嘴上说不闻,手倒是很诚实嘛。”
我把那只不争气的左手迅速攥回来,缩到膝盖上。耳朵根烫得快要冒烟了。
“我没——”
“有哦。”她打断我,语气笃定得要命,带着一股子看穿了小孩把戏的得意劲儿。“妈妈都看到了,小彬的手指头往妈妈这边勾了一下呢。”
我紧紧咬着后槽牙,盯着自己攥成拳头的左手。
指节有点发白。
心跳的声音在耳朵里闷闷地响着,又快又重。
我想反驳,想说那只是肌肉抽动,想说是沙发太滑了手没放稳。
但这些借口比“太香了”更蠢。
所以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扭得更偏了一些。
妈妈没再说话。
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我感觉到她的身体重新靠了过来,这一次比之前都要近。
左边传来的体温热烘烘的,从肩膀到上臂到肋骨都被她柔软的躯体贴住了。
她的侧胸又挤到了我的胳膊上,那团被丝绸裹着的丰腴肉感紧紧贴着我的袖子,温热而柔软,带着一种让人大脑空白的挤压感。
然后她的下巴搁到了我的肩头上,轻轻的,就那么靠着。
她呼出的气息扫过我的颈侧和耳朵下面那块皮肤,温温热热的,一下一下的,跟着她呼吸的频率。
“妈妈不走了嘛。”她的声音闷闷的,是那种把下巴抵在别人肩膀上说话时特有的含混共鸣感,带着点委屈似的撒娇调调。
“小彬不闻就不闻,但是不许赶妈妈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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