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书墙缓慢走动。
有种与世隔绝的天然的永恒的理性,时间仿佛不存在,空间也无限延展。
巨大的簇形兰花吊灯在木地板上打出阴影。
施以南快要走到书桌对面的书墙时,音乐声戛然而止。
他听到一声清朗的带着波动回荡的,“施以南!”
施以南快速朝音源转身,发现叶恪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坐在书桌前的宽大皮椅上。
施以南愣了愣,斜穿过矮书架,朝会客沙发处走。
越走越近,看得就越清,叶恪换了一件纯黑西装,深灰法式衬衣,缎面领带。
一手拿着施以南刚才看过的手稿,一手放在桌面上,露出净面蓝宝石袖扣。
施以南停在会客沙发后,跟叶恪相距不到十米。
书桌上方吊灯将叶恪的脸庞照得光亮,眉骨和鼻翼打下带着邪气的阴影,唇角微扬不太友好的弧度,下巴微抬,眼中既有审视又有讥诮。
施以南也在审视他,眼前的叶恪跟疗养院中不同,跟景山馆中也不同。
这不是叶恪,施以南感受不到叶恪的单弱忧郁,看着面前跟叶恪一样的面孔,他心里也没有任何平静和包容之感,反而充满对抗。
无论是眼神还是表情,包括衣着和肢体动作。施以南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叶恪连气场都变了,好像被另一个人占据了灵魂。
施以南不觉得是叶恪在演,也不觉得是叶恪发病,因为从没听说过会突然变成另一个人的病,差别还如此之大。
施以南停在原地,灯光下,在凉意爬上脊背之前,轻声道:“你是谁?”
第6章 作家人格初现
叶恪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回答。
随即摆出一副谈判的样子,“施以南,今天的媒体是你请的,出院那天的媒体也是你请的吧?”
施以南也挑挑眉,这本来就是叶恪知道的事,哪需要再问一遍。
叶恪说:“这样,你下午召开个发布会,我可以出镜,声明我们协商一致解除婚姻关系。”
施以南在疗养院就已经解释过这样不行了,“为什么?”
“你既能恢复单身,又能摆脱掉我这个麻烦,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施以南看着叶恪完全靠在椅背上的放松模样,更确定这不是跟他结婚的叶恪,他暗忖对方的真实用意,片刻道:“我不会现在声明离婚,那对我的声誉和公司都会有影响。”
叶恪若有所思,“不声明也无妨,我们秘密离婚,公司随你合并也好,单独打理也好, 除去公账,我个人的部分再无偿赠予你一半,怎么样?”
施以南淡淡道:“你之前说全部给我。”
“是吗?”叶恪愕然,皱眉,嘴角动了动。
施以南又说:“你不必拐弯抹角,要什么可以直说。”
“你想办法更改的我信托条款,让我以后支取收益时不必再经过监护人。”
“我没那个本事。”
叶恪狡黠又无赖,“那就让我不再有监护人,你跟我离婚,帮我做精神健康可以独立使用信托收益的证明给信托公司。”
叶杞风虽设巨额信托,但有个耐人寻味的条件——叶恪满二十二周岁才能支取收益。
但支取有附加条件,即有监护人的情况下要经过监护人同意。
监护人同意支取后,信托公司才会把收益打到受益人账户,受益人才能正常消费。
二十二岁早已成年,正常情况下都不会有监护人。叶栖风设定这样的条款倒像一早知道叶恪不正常。
把叶恪接回景山馆的第二天,施以南就跟叶恪说过信托收益可以使用的事,叶恪那时根本不关心支取的事,甚至对自己可以独立消费也不怎么感兴趣。
施以南凝视他片刻,没言语。
叶恪催促,“同意吗?”
施以南说:“我不觉得这是你的真实目的。”
叶恪挑眉,“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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