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们变得紧张起来。以税额评估为由,访问时限是15分钟,从12点30分至12点45分。
他们让我把花束交给女囚室的狱警,那是个身材魁梧的女子,她使劲嗅了嗅花朵,就像是吸可卡因。她暧昧地看着我,让我脱下裤子强制搜身。
“别这么看着我,小子。这是我的规矩。我先进去,然后你再进去……”
她甚至发出一阵粗鄙的笑声。
等到把我身上的孔都戳了个遍,那女警脱下手套,踩着轻快的步伐把我带到访客区。她朝我挤了挤眼,礼貌地打开门,递给我一把椅子,然后再次挤了挤眼,说了声“再见”。
“以她现在的状态……只能祝你玩得愉快。”
玻璃隔板另一边没有人。我等了足足两分钟,正准备起身离开时,布伦希尔德疲惫的身影出现在对面的一扇小门里。
她头发松散,体内似乎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从近处看,她与从前的布伦希尔德相去甚远。这大概是天皇后监狱强加给她的变化。
“安妮莎让我告诉你,她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她嘴里吐出的句子跟先前一样充满憎恨与傲慢。可惜她脸上阵阵**,甚至还有点斗鸡眼。也许她本来就有斗鸡眼,不过我不是很感兴趣。
“你告诉她,我来这儿不是为了她,而是为尼古拉。”
听到这番话,布伦希尔德带着厌恶的表情退回牢房里。又过了片刻,门再次打开,这回是安妮莎,吃力地倚在助步器上。她的脸显得很长,眼睛下面有浮肿的眼袋,那模样就像是刚刚被挖掘出来的千年古尸。她的皮肤呈现出灰烬的颜色,气色似乎比入狱时差了许多。
“又是你?”
她试图摆出轻蔑冷淡的笑容,然而酒窝却让效果打了折扣,反而显得有点可爱。
她对我的冷漠和厌恶没有改变,那双超常明亮的眼睛如同匕首一般将我刺穿。她就像个黑洞,环绕着诱人的光晕,虽然危险,却持续不断地散发出强烈的吸引力。
“你一无是处。首先,当你应该抽我的血时,你没有抽,然后,你本来有机会阻止那个针筒狂人,但你也没有,结果他用一个荒谬而毫无依据的指控把我送进了这里……非法捐血!”
面对她的攻击,我只能逆来顺受。自从入狱以来,她一直受到强制抽血,但她依然气血上涌,对我施以不公正的指责。
“你说谢谢的方式真可爱……你难道没意识到是我为你堵住了大坝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白痴!没看到我现在的状态吗?还扯什么堵住大坝?”
她愤怒地用拳头捶打桌子,显得十分美丽。在这里,安妮莎每天都被捆得像个木乃伊,镇静剂的作用使她神志恍惚,还不时因插入血管的针头而痛醒。她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尼古拉说他爱你。”
我看到她脸上的变化。她对我感到厌恶。更糟的是,安妮莎沮丧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插着的导管和点滴器。她无力地叹了口气,仿佛只要能摆脱体外的循环装置、摆脱那一堆掠夺她血液的塑料和金属,就可以威胁到我似的。
“你没有……别告诉我,你胆敢用他的血补足差额。”
她那扭曲的嘴唇间发出低吼,三天的医疗监禁使得她的恨意越来越浓。
“我没碰他,他好得很。我把他带到家里一起住,在黄金大厦。我每天去学校门口接他,我们还把露西送回家。晚上我们看科幻电影,你知道那是他最喜欢的类型吗?有时候,我们会玩一会儿游戏机,周三下午我带他去沙红花体育场参加足球训练。”
现在轮到安妮莎低下头了。我把这几天我俩做的事一一列举,她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脸上掠过惊讶和愉快的表情。我能看出她在听我的每一句话,仿佛干涸的植物吸入水分。她的表情变了,意识到我是她唯一的出路,也是再次见到尼古拉的唯一希望。
“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叹了口气,挺直身子,甩掉一切顾虑。理论上讲,这确实与我无关,但我决定管一管。
“安妮莎,想一想,你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可以收留他的……”
我稍稍停顿,让她意识到我有做功课,然后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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