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个臭婊子,得了病,还敢来勾引大爷。”那大金牙听了那手像触了电似的缩了回去抬起脚就要往桂儿肚子踢过来。
桂儿连忙往旁边闪去,眼看躲不过了,突然感觉身后有人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肩膀,把自己拽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算了,二狗,你看她也挺可怜的,咱们都是下九流的活计,何必为难同病相怜的人?”
桂儿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另一个穿着土布短打的男人,身材高大,比刚才那个大金牙高出了大半个头,不过他们应该是一伙的,站在附近那几个人,现在也看着他们。
“切,就你清高,对了,进去可以,但是得给老子买包烟抽。”这是明晃晃的勒索了。
桂儿当然不想给,转头看向刚才帮了自己的那个男人,他没吭声,估计在帮派里头地位并不高。
没办法,她只好掏出荷包,伸手进去摸了五个银元,想着给在场的人一人派一个,结果手还没有伸出来,那个大金牙一把把整个荷包都抢了过去,抖了抖,高兴的说:“嗯,不愧是一晚上做了十几铺的窑姐,这钱就是多啊,行了,进去吧。”
桂儿荷包里头有十几块银元,还有一些现金法币,她刚才只抓了5块银元在手里,心里头肯定不乐意,只好求助的看着刚刚帮自己的那个男的,结果对方无动于衷。
“大爷,我这病重,要花许多钱,你能不能……”
“你到底要不要进?不要进给我滚蛋。”大金牙毫不在乎的说。
桂儿只好握着剩下的那5块银元,连忙缩着脑袋,跑了进去。
来到医院大堂,她明显的感觉到气氛跟平常不一样。往日里病人呻吟、家属问询的嘈杂全然不见,只剩偶尔几声刻意压低的咳嗽和皮鞋踩过水磨石地面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过道两侧靠墙立着不少人,有穿土布短打、满脸横肉的黑道喽啰,腰间鼓鼓囊囊藏着家伙,眼神像鹰犬似的扫过每一个人;也有身着葡警制服的警员,腰别警棍,面色冷硬,来回踱着步,与黑道人马互不干涉,却又默契地把守住各个要道;更有几个身形挺拔、神情阴鸷的男子,穿着笔挺的西装,袖口微拢,不言不语立在转角,目光锐利如刀,一看便知是日本特务,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路过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扶梯口、走廊岔口、诊室门外,处处都有眼线,但凡有人多停留片刻,或是眼神乱飘,立刻就有几道视线齐刷刷钉过来,整座医院如同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罩住,连风都吹不进半分轻松。
桂儿缩着肩,装作怯生生的模样,贴着墙根快步往里走,凭着记忆直奔内科诊室。
一推开门,便看见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曾培林正低头整理病历,连忙快步上前。
“曾医生。”
曾培林抬头见是她,微微一怔,随即压低声音:“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外面乱得很。”
“我……我哥叫我过来你这里拿一些旧医书,他说,前些日子就跟你说好了。”桂儿随口编了个理由,说着还下意识往门外瞟了一眼,装作不经意地开口,“外头这么多人守着,听说是医院里住了要紧人物?我刚才进来的时候,都被搜了好一通。”
曾培林叹了口气,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医书递给她,一边轻声道:“据说是什么日本特务头子的亲戚被人打,受伤了,就住在三楼特护病房,到现在还昏迷着,不过听接手的医生说伤势虽重,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桂儿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日本人?难怪看守得这么严……发生了什么事啊?”
“先前来了不少警探,守了大半天,可这人一直没醒,问不出什么东西,刚才就都撤了。”曾培林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更低,“我无意间听见那些警探议论,说这事下手又快又狠,不像是寻常混混闹事,倒怀疑是革命党人干的。”
桂儿心猛地一沉,面上却装出几分好奇,怯怯地问:“曾医生,他伤得这么重,万一……会不会醒过来记不起之前的事,失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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