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珍没再说什么,也不是第一次了。医院隔壁有间医学院,设备很简陋,学生也尽是些下九流的人,解剖做得像屠宰。
搞得学院也烦极,索性推学生过来这边,找些无人认领的尸体开刀,院长倒也乐得赚些好处费。
阿珍不太情愿地走往标本室。
一方面,是为难如何向楼雨交代,更多的,则是对尸体的恐惧与厌恶。毕竟是女性,没有男人的胆大,即使进了医院几年,还是很抗拒与尸体接触,抗拒那令人窒息的感觉。冰冷阴森,血肉模糊。浓郁的福尔马林气味飘进鼻腔,薰得让人想吐。
阿珍掩鼻,巨大的铁钩伸入尸池,池中的标本渐渐浮上水面,苍白而脆弱。 “也不知道楼医生怎么忍得了这么恶心的气味与那么恐怖的尸体。”阿珍摇摇头,匆忙将尸体搁在尸床,草草扯过掩尸布盖上,运往实验室,铁轮滚动的声音刺耳地回荡在走道中。 …… 法院旁一条僻静的小路,堵满十几个全身墨装的人。
“拿着这张支票,今天开庭没有你的事了。”为首的一个掏出张面额二十万的支票,扔到楼雨脸上。支票飘落到地面,楼雨如无视物般踩过,继续往前。 “怎么,嫌不够?二十万够你包个比原先的人好百倍的了。”伸手截住楼雨的路,那人悠闲地叼着烟,问。
“放我过去。”污浊的烟味充斥满空气,楼雨平静地说。
“四十万。法庭就算怎么判一条人命也不用这个数,算你赚到了。”掏出笔在新的支票上一挥,那人双指夹着支票插入楼雨衣缝中。
“我今天来,不是为钱。”楼雨将所有情绪压抑在冷漠下,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挑起衣缝中的支票砸在地上。
“那你想要什么?别告诉我是公理。哈,今天这种事我处理得多了,但像你这般愚昧顽固的人倒还是第一次见。”将烟头掐在楼雨衣服上烫出一个洞,那人饶有兴致地问。 “豹哥,别跟他废话,在这里就地解决吧。”后面有人掏出枪,对准楼雨。
“无谓再背人命,反正今天法庭的人都买通了,就放他过去,让他看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公理。”为首的一扬手,示意后面的人放下枪,放行楼雨。楼雨一声不响地继续走往法院,后面传来嚣张的笑声。
“记住了,只要我们喜欢,随时可以让你死得比你的人惨百倍。” 紧攥着的拳头指甲深陷入肉,深得滴血,却感觉不到痛。楼雨麻木地往前走,路很长,看不见尽头,辨不清方向,似乎没有出口。
下午三点,历时大半日的终审宣布结束。在权力与金钱编织的法网下,律师有着雄辩黑白的巧舌,一条条引经据典的法律似乎比事实更能令人信服。激烈却又平静的一场审判,索然无味。意料之中,情理之外。
实验室,中央冰冷的铁台上放着标本,旁边是装满各种解剖工具的柜子。五六个学生打扮的人进来,围在一旁。
“啊!是个帅哥呢!可惜死得早,不然做我男朋友也不错。”一个高个子女生戴上橡胶手套,率先走到解剖台旁,拉下尸体身上惟一的屏障,看见白布下尸体俊美的容貌,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
“样子不错,名字也挺好听:歧忆。只是胸膛那么多伤痕,还有碎肉往外翻……好恐怖。”隔壁一个首次做实体解剖的女生看见狼藉的尸体,不解前面那人的兴奋,站在解剖台另一边,解下尸牌,皱着眉说。
戴着橡胶手套的手不带丝毫感情地肆意蹂躏歧忆的脸,然后又不满足地顺着玉颈滑下,摸上那道位置特别引人犯罪的伤口。旁边的老师终于看不过眼,抓起女生不知意欲何处的手:
“小暧,拜托你检点些行不?别忘了,今天我们出来是上解剖课,不是参观美男。” “知道了……啊!老师,你看,这具标本的手上有枚戒指!”沉浸在美丽幻想中的女生被人打断,不甘心地收回手,目光却还在尸体上逗留,眼神游离之际,突然发现那纤秀的无名指上有枚闪亮的银色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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