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白发也快冒出来了。"浓浓戏谑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恶意的嘲笑。
"府主存心吊着我的胃口,在下岂能不给面子?"若不是清楚自己正受制于人,那么现在两人对坐的情景会更像是多年老友在谈笑风生。
"你是个趣人,可惜没有武功,也不愿做官,不然怕不止现在的名声。"轻笑声竟带着淡淡惋惜的意味。
"比起名声,在下更喜欢自由自在和从心所欲。"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这样想。"握着扇骨的手随意一点,便隐隐有了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平心而论,白羽尘身上散发的气质与风采,比之慕容,封雪淮虽然各不相同,却也绝不相逊,即便生在耀眼的皇家天府,定也掩盖不了半分光芒。
"你看他们,若不是为名为利,又怎会出现在这里?"他这边慢腾腾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我已叹了口气,承认定力不如人,想问的问题始终没能忍得住。
"清影即是尔真,尔真即是清影,你明明早已知道,却为何任由她与我暗通消息?"
斜睨过来的眼神似笑非笑,颇有几分你终于要问了的味道。"你道我让她去找钟容所为何事?"
张了张口,归于无言,看着他兀自兴致盎然地接下去。"你虽贵为逍遥宫主,但实际上,许多事情都是由秋云罗在处理的吧?"
"就是说,如果没有了秋云罗,这逍遥宫你也独木难支,那我岂不又少了一块碍脚的石头?"笑意浓厚地下了结论,只等着我的反应。
他的意思是……眉间皱褶深深叠起,捺下心惊,我一字一顿。"你为什么要让她去做这件事?"
"你明明知道她对你用情甚深,甚至为了你,不惜背叛逍遥宫,为什么还要让她去做令她痛苦的事情?"
"她喜欢我,我便得回以同样的报答么?"微微冷笑,"那这世上我要还的债不是很多很多?"
"云罗是与她一起长大的亲人,她不会这么做的。"我皱眉低道,不知是在反驳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白羽尘摊手而笑,毫不在意。"她到底会选择成全自己的良心或感情,这不是一场很有意思的赌局么?"
"我不觉得。"微微冷笑。"在下所看到的,只不过是府主在利用她……"
他挥挥手打断了我的话。"你没有资格说我,你又何尝不是利用了她的弱点?"见我被哽住般骤然住口,他的语调又缓和下来,回复之前漫不经心的调侃。"我已给了她选择的机会,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我闷哼一声,不置可否,显然对他的论调不以为然,心中略略急燥却又无可奈何。
白羽尘实在是摸透了清影的心思,对于一名内心十分孤寂的女子来说,自小长大的同伴也未必比得上她倾心相对的人。清影既能为了他盗走并毁去逍遥宫历代宫主视若珍宝的剑谱,那么……
此时场中喧哗的声音似乎变得更甚,我转首朝车外望去,那里已聚集了许多人,然而马车停在高处林木丛中的山坡处,竟还可以看得清楚。
"连君家家主都来了,可惜封教主远在西域,不然定是热闹非凡。"
那名坐于慕容身侧的男子,紫衣岸然,笑若朝阳,一如初见,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轻狂,令人不由喟然,回想当年两人在小院中煮茶论道的情景,那时自己急于逃离家门,甚至觉得这人的热情实在烦扰,然而如今再见,却是平素少有的激扬豪迈之心顿起,直欲与他拍肩而笑,把酒三百。
然而现在当务之急,却是想通白羽尘召集试剑大会的缘由。
剑门的影响与势力越来越大,以致于在有朝一日白羽尘逐鹿中原之时,必然是一大助力,然则那毕竟只是将来,纵使现在西域的势力已自成一方,足够在南朝与北庭交锋时坐收渔利,但是剑门呢,一个试剑大会莫非就可以令天下的江湖人趋之若骛,拜倒其下?何况一旁还有不容小觑的擎天门与冥月教。这里的武林中人,向以中原正统自居,一旦发现剑门的真面目,怎会甘心向西域异教轻易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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