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倒是你……”
他话说一半,言下之意阿梨怎会不明白,倒是她骗了他一次又一次。
她心中忽然充满愧疚,以前觉得韩却厚颜无耻阴险狡诈,可是她这个自诩正直有原则的人却才是骗人的那一个。
更何况还要还梁婶儿的情,帮丙翠找她的生父,还有路上捡的小石头,这些都是她承下来的事情。
“行吧,这次若能平安出去,我就先跟你去上京作证。”既然他请她去搞事情,她也不必客气。
事情又回到了预期,韩却扯了扯衣角,微笑,“好。”
他如了意,看什么都分外和谐,之前的湿衣服被火烤干了,整个人暖洋洋的,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雨还在淅沥沥地下着,偏偏这风雨声,衬得地缝里更是安静了。
“阿嚏!”一声喷嚏声打断了沉默。
冷风吹过,阿梨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韩却这才发现女子衣裙繁复,她衣服应该是还未干透。
“我背过身去,你把衣裳烤一下。”
言罢,他很快就背过了身子去。
本来就冷得慌,阿梨见他主动避嫌也不再顾虑,将外裳脱了下来架在了火堆边上,很快她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她想,从前常听人说韩境边野之地,韩人粗鄙不知礼仪,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阿梨觉得传言也不尽真实。
韩却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往别处走,可是他发现好像很难。
他想起刚刚她为他包扎的时候,即使淋了雨,她的发丝也萦绕着一股甜香,那是他从未闻过的气味,很淡,却沁人心脾。
“阿梨。”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唤她的名字,倒没想到这地缝里竟然有回音,低徊间惹得人心口轻颤。
阿梨扯了根野茅,将如瀑长发随意扎了起来,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阵轻微的鼾声,她探过身子一看,韩却已经靠在石壁上睡着了,想来是今日耗费了太多体力。
倒是她自作多情了,见衣服干得差不多了,她便合上衣服躺在了另一边野茅垫上,因为太过疲惫,很快便也睡着了。
……
阿梨是被冷醒的,睁开眼见洞口有微光照进来,想来天已经亮了,而火堆早就熄了。
韩却坐在旁边正闭眼假寐,听见动静睁开眼,扔了个果子给阿梨。
“这果子……”阿梨诧异不已,虽说雨停了,可他身上有伤,是从哪里找来的?
韩却咬了一口野果子,早就想好了解释,“想来昨夜风大雨大的,有几个就跟咱们一样自缝口落了下来,我看能吃就捡了起来。”
似乎也挺合理的,可能是她们比较幸运,这地缝隐蔽,刺客没有找到,吃食倒自动送上门了,天无绝人之路吧,阿梨心下疑心也没多想。
突然一阵尖锐的鸣笛声打破了她的沉思,阿梨顺手抓了块石头戒备起来,韩却见状一声轻笑掰开了她的手,“别紧张,是陆行他们的暗号。”
“陆行?”
“嗯,我不见了,等他缓过来定是要随着痕迹来找我的。”韩却随手折了节野茅,放在口中吹了起来,那声音,似鸟鸣清幽,很快在这静寂的山林中响彻开来。
陆行他们很快就寻着声音找了下来,见韩却完好无损,终于都松了口气。
再次回到营帐,阿梨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丙翠跟小石头都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仿佛一个不小心她又不见了似的。
韩却这边事儿就多了,陆予不出意外的回来了。
“九公子,属下回来得晚了,还请责罚。”他“砰”地跪在地上。
韩却赶紧虚扶一把,“陆统领无需自责,这次遇刺与你又有何干系?况且是我派你走的,害你连夜赶回,大哥那里,还得好生解释一番。”
“属下明白,长公子那里已经去了消息,想来不日便会有回音。”
陆予看了韩却一眼,见他只专心的看着大夫上药并不接话,他又明明白白问了一遍,“依九公子看……属下是随军等着?还是直接再出发去跟长公子汇合呢?”
韩却痛“嘶”一声,想来是大夫上的药有些猛了,他眉头紧蹙,“我受了伤,也不便立即出发,想来养的这几日大哥可能也快到了,你就先留下来吧,省得两头奔波两边不着靠。”
终于不用自己背包袱了,陆予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退了下去。
大夫上好了药嘱咐了几句也跟着退了出去。
帐内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韩却轻咳一声,敲了敲床榻,“先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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