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鸣仁先看过去,以为是跟他说,忙不迭要说话,齐老头赶紧拍他让他站起来。
“鸣义啊。”
齐鸣仁站到一半的身子僵住,所有人都看着他比别人高出一节,齐鸣仁一下燥红了脸,忿忿坐下,又狠狠瞪了眼齐鸣义。
齐鸣义没看到他的小动作,咽下最后一口白果,站起来。
福叔看了很满意,说话也越温和。
“好啊,出去一年了也还是这么有规矩,好孩子。”
齐鸣义眉头一挑,向齐老头瞥去一眼,待看到他黑脸,乐得不行。
他咧嘴一笑:“福爷爷也和以前一样,看来志凯哥有好好照顾您。”
下首第一位就是齐志凯,闻言对他点点头。
“说说你这一年多怎么过的吧,毕竟是咱们村出去的少数见过世面的后生,说出来让大家听听,也让这群不安分的小兔崽子取取经。”
他是知道不少人动了外出打工的心思,但是碍于自己没有后台可以靠,所以踌躇。如果齐鸣义愿意讲一讲,不管是讲外出的难处还是外面的好都能给小辈一个借鉴。
还有他也想知道齐鸣礼是怎么一个情况,左右得不到这个小辈的回信,那就只能旁敲侧击了。
福叔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齐鸣义在祭祖之前就知道逃不过,之前不说就等着现在呢,他早就想好了措辞,将自己设定成在异地艰难求生的上进青年不是难事,要把握的分寸是老三和他之间的关系和接触的过程。
“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没联系上老三之前过得可惨了,”他看向一双双好奇他怎么惨的眼睛,“那日子简直暗无天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地痞给我狠狠打一顿,肋骨断了都没钱上医院,全身都是伤,还有没钱没地方住,真就只能睡大街,吃老鼠和死狗肉,有一顿没一顿的,大家别学我啊,谨慎进城,城里的东西要票还要钱,都不便宜。”
齐家村的人不知道他还有这一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福叔看向齐老头:“你竟然没给孩子路费?”
齐老头想到自己给出去的几块钱,刚想反驳,齐鸣义直接道:“福爷误会了,我爹给过我五块钱路费呢。”
齐老头忙不迭点头。
却不想祠堂里的人议论起来。
“五块钱哪够啊,这可是出省啊,哪里不需要钱的,大柱叔真吝啬。”
“是啊,要是我去那么远的地方,我爹娘不说陪我走一趟,高低给我个百来块钱让我安家,哪有这样当人爹的,扣死他得了。”
“五块钱能哪来干嘛啊,买一个月粮食都不够,还不包括住,义哥好惨啊。”
“大柱叔什么德性我们还不知道吗,啧……”
“也不知道如果是鸣仁那小子去,他会给多少。”
“信我,多少钱他们都给。”
似乎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齐鸣仁是齐老头的宝,齐鸣义就是棵野草,不禁对他投去看破不说破的鄙夷眼神。
这些眼神让齐老头一阵恼火,他不以为耻,反觉得是这些人碎嘴,挨个瞪过去。
发黄的眼白一翻,一股子凶相,几个说小话的人哼笑一声转开头。
齐鸣义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兄弟,好在我很快就找到了老三。”
他顿了一下,果然众人关注点一下回到齐鸣礼身上,连齐志凯刚才一直低头的人都抬起了头。
齐鸣义一哂,随即自若地说道:“他当时太忙了,整天整宿地在警察局,要么就是出去抓人,我们只匆匆见过一面就不得不分开。那时候正好是遇上什么大案子了,就是上报纸的那种案子,我也就没打扰他。”
这里说得如此善解人意,其实是他根本进不了齐鸣礼的身,他来去匆匆的,别说照面,眼神都没有过交流。
“贵人事忙。”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齐志凯点评了一句。
“能上报纸那种案子应该很危险吧,带木仓吗?”有好奇的人提到木仓声音都激动得劈叉。
齐鸣义:“有木仓,我看到他们一批批的车出去,每个人都背着一把,可气派了。”
“哇——”众人惊叹连连。
“案子结束后我才见到老三,他知道我没有活计就让我去干临时小工赚点钱。”
有人提问,“他怎么不直接给你安排工作啊?”
“跟着鸣礼哥在警察局工作就好了嘛,打下手出力气也好啊,那可都是官才能进去的,义哥你去了说不准能认识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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