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句入耳，他才微微一愣，将照片递给阿婆的手也不由停滞了一下。
转眼，他就恢复过来，不动声色地将照片交还给了阿婆，附和道：“是啊，然诺每次说起她妈妈，都很伤心。不过，阿婆，看照片上然诺妈妈的样子好像很好啊，怎么会……”
“这个……”阿婆迟疑了一下。
毕竟，是别人的隐私。
不过，女人总是喜欢八卦，最重要的是，帅朗的颜值天生自加魅力一百。
阿婆浑黄的眼睛，看了帅朗好一会儿，终于开口：“嗯，阿婆看你不是坏人，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可不要到外面随便瞎说啊……”
“放心吧，阿婆！”帅朗连忙保证。
“对，阿婆，我们肯定不会乱说的！”一旁的沈涟漪，也乖巧地配合着帅朗，一边甜甜地软言相求，一边和帅朗一左一右，扶着阿婆坐到了旁边的石凳上。
阿婆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渐渐沉浸在了往事里，好一会儿方才说道：“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诺诺他们一家还住在弄堂里。诺诺的爸爸啊，还没有下海经商，是机关里的干部。听说是什么办公室主任。所以呢，经常有应酬。其实他真不是一个喜欢喝酒的人。可没办法，在外面做事，别人敬你酒，你总不能不喝吧。结果，经常都是喝醉了，很晚才回家。”
“不过，诺诺的爸爸就算喝醉了，也很安静，很有修养的。不像弄堂里的有些男人，有空就喝两口，喝醉了就吵架。诺诺的爸爸就算喝醉了回家，也不会折腾出太大的动静。就是有时候，会听到他呕吐的声音。第二天见了面，他还经常会专门道歉，人可好了！”
“可惜，再好的人，这么整天喝酒也不行啊。喝着喝着，胃就出了毛病，常常疼得满地打滚。好几次，诺诺的妈妈都慌里慌张，拍开隔壁小三子的门。哦，阿婆有没有告诉你，隔壁小三子是给单位里老板开小车的司机，他经常把单位里的车开回来。所以，诺诺爸爸犯病了以后，好几次，诺诺的妈妈都是求隔壁家的小三子，把诺诺爸爸送去医院。”
“当然，大多数时候也没有那么严重，自己吃一点儿家里备着的胃药就好了。不过有一天，嗯，那一天阿婆还记得，下了好大好大的雨，天上还打着雷，诺诺的爸爸又是很晚才回家，又是喝了很多酒。”
“然后啊，胃病犯了。偏偏家里的胃药吃完了。阿婆说过，诺诺的爸爸妈妈，都是很有家教很有修养的人。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是绝对不想去麻烦别人的。那次，大概是觉得胃疼得没那么严重，所以，诺诺的妈妈就没有去找隔壁家的小三子帮忙，而是自己出门帮诺诺爸爸到药店买药。”
“没有想到啊，这一出去，就出事了。唉，也真是命不好。偏偏就是那天晚上，路上本来明明没什么车，空空****的。药店也就在弄堂的斜对面，过了马路就到，走过去，也就两三分钟的路。”
“可偏偏，诺诺妈妈过马路的时候，忽然，有一辆小汽车开过来，一下子就把诺诺妈妈给撞飞了。当场，人就不行了。”
“更可恨的是，听说那个开车的事先喝了酒，是现在怎么说的，嗯，酒驾！对，酒驾！但是人家家里有钱啊。找了一个很厉害的律师，帮他上上下下打点了门路，硬是判成了普通的交通事故。人就这么白白死了。虽然赔给了诺诺爸爸很多钱。可是，人没了，钱再多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阿婆满脸惋惜地摇了摇头，起身准备离开。帅朗和沈涟漪赶紧站起来，扶着阿婆，送她回家。
阿婆的住处，距离帅朗租的房子，就隔了两个门洞，眨眼就到了。
帅朗正待和阿婆道别，忽然，又听见阿婆摇着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作孽啊！叫阿婆看，最坏的就是那个姓高的律师！看上去好像很公正的一个人，心狠着呢。要不是他使坏，那个开车的小年轻，肯定会进监狱！”
“律师？姓高的？”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阿婆随口的这一番话，听到帅朗的耳中，顿时，他如遭重击。
脑海里，恍惚被一道闪电划过。刺眼的光亮，霎时驱散了黑暗的迷雾，让他若有所思，想到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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