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高迈死了？
帅朗感觉自己有那么一刻，似乎石化了一样。
他当真没有想过？这话，他骗不了自己。
刚才，他在提及高迈身体状况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说过，高迈一旦情绪激动，最坏的情况就是死亡。或者脑梗，或者心脏病复发，总之是有生命危险的。
不过，在提出针对高迈的计划时，他确实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可能。
就好像，当初他回避了王老实父子签字时为何会满怀愤恨；回避了当初在利用工业用地对付齐家兄弟时，把王大福这枚棋子放下去，制造混乱会失控出现死亡的可能。
只是这一次，叶阑珊根本不让他回避。
她紧紧盯着他，追问：“如果出现第三种情况。如果你的这个设计，效果……太好，让高迈死了呢？你依旧确定，还要这么做？”
“我……”帅朗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了叶阑珊的注视，目光微微有些游弋。
和之前那几次不同，之前多少还可以自我辩护，自我推脱。可是这一次，如果当真出现叶阑珊所说的这第三种情况，他，帅朗，岂不是成了谋人性命的凶手？
这个念头，让他战栗，让他彷徨，却并没有让他犹豫太久。
“确定！”
说来话长，心中千百念头飞快掠过，实际上却仅仅只是过了两三秒。
帅朗迅速又回头，目光不再游弋，简单而又坚定地答：“我确定！”
听到这话，叶阑珊的目光不知为何，莫名地有些迷离，迷离地看着帅朗，恍惚走神了。嘴里轻轻喃喃了一句：“真像！”
“什么？”帅朗没听清楚叶阑珊在说什么，忍不住问了一句，同时，心中有些烦躁。此刻叶阑珊的目光还有神情，让他很不舒服。总感觉明明是自己站在叶阑珊的面前，可叶阑珊此时此刻看着、想着的，却赫然是另外一个人。
好在叶阑珊迅速回过神来，又恢复了正常。
她取出一支精致的女士香烟，点燃抽了一口，平静地点头：“好，只要你决定了，并且不后悔，那么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办！”
“你？”
“对，我！你不要插手，半点儿都不要！我会让高迈去姑姑那里。在那里我事先做好部署。我会通过网络远程遥控，让高迈看到你想让他看到的那些。然后，如果他死了，大概率是扯不到我们身上的。万一扯到了，也全部由我来应对。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碰这件事情，一点儿都不要碰。”
叶阑珊走到帅朗面前，伸手抚摸了一下帅朗英俊的脸。然后又后退，远离了帅朗。整个过程很快，快到了帅朗有所反应时，叶阑珊已经转身离开了凉亭。
只抛下了一句话：“郎杰的儿子，注定应该在阳光下，享受胜利和荣耀！”
校园内，大树下。
叶阑珊用极度平静的语气说出了“第三种情况”这么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后，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帅朗没有马上放回手机，反而依旧让手机贴着耳朵，保持了打电话的姿势。好久，好久。
烟头都快烧尽，马上就要烧到手上了，帅朗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将香烟扔到了地上。抬脚用力踩下去，狠狠地，就好像要将这烟蒂踩入地心，让地面不见半点儿香烟的痕迹。
可惜，烟蒂终究还是在地上，哪怕踩扁了，也依旧醒目地存在。
最终，帅朗不得不放弃了这徒劳的努力。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沈涟漪的宿舍楼。
午后的宿舍楼，正沐浴在阳光下。
站在树荫里的帅朗，这么一抬头，蓦然感觉有些刺眼，刺得他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不知不觉，他忽然没有了再去找沈涟漪的想法。
犹豫了一下，最终转身，背对着宿舍楼，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起始，还有些缓慢、蹒跚、犹豫和踌躇，渐渐走快，渐渐坚定。
他一边走，一边拨打手机，打通的，是齐然诺的电话。
“你在哪里？”齐然诺的声音第一时间传来。
有些撒娇的味道，更多的是欢喜。恨不得下一秒，就立刻看到帅朗的欢喜。
这样的欢喜，多少也感染了帅朗，顿时，他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嘴角忍不住浮现出了一丝微笑：“我来上海处理一些事情。大概要晚上六七点才能回来。对了，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买回来？”
“啊？你怎么去上海了？”齐然诺先是惊呼了一声，似乎很遗憾自己没有跟帅朗一起去，接着，甜美地笑道，“今天我好想吃绍兴白斩鸡。”
“好啊，待会儿，我顺便去一下云南路，给你买些过来！”
“谢谢啊！”
“不客气！”
你言我语中，帅朗收起了手机，深深吐了一口气。抬头，看着远方蔚蓝的天空。脑海里，却不禁想起了父亲留下遗书，跳下天台的情形。
耳畔，回**起父亲在日记里留下的话语：“交易是什么？交易便是在群氓恐慌的低谷，你悄然入场，潜伏爪牙忍受，只等着众人狂欢的峰巅，收割完毕满载而归。”
“所以啊……”轻轻地喃喃了一声，帅朗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自嘲。
他加快了向前的步伐，很快远离了宿舍楼，走出了静谧的校园。他随手将手中的鲜花，塞入了一旁的垃圾桶，开车驶入了滚滚车流人海中。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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