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屠馥琏时至今日终于踏上爱琴海了!”母亲高挽父亲直奔向爱琴海边……
我慵懒地翘起眼皮,架起望远镜,平瞰着海平面上的人们,不是向父母做了个鬼脸……
“七白,快些!快跟上我,快点!”屠大小姐向父亲高声呼唤道。
海南有一处名叫“天涯海角”的胜景,这还是我在旅游杂志中看到的,而爱琴海更是榜上有名。在外祖父的呢喃燕语中了解到爱琴海是一个蓝色系海洋,南抵克里特岛,属地中海的一部分。我想,对海洋如此痴迷的原因应该是从爱琴海之旅开始的吧。
“琏儿,小心为上,千万不要浸泡海水太长时间,这样对脚心不太好!听到没有?”父亲大声疾呼道。
“听到了,你真如一位七八十的老太太!不过正因此我决定与你相度一生,白手到老!”母亲激动万分地说道。
父母仿佛又重回到年轻时的倾城之恋中,你争我赶起来,这时皎皎孤月立于海平面,仿佛16季的韶光少女一般,温润如玉,洁净袅婷,当下的意境轮廓可用唐初著名诗人张若虚《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形容……
父亲追逐着母亲,我追逐着月亮,似乎因为夜阑人静,海潮渐渐升起,视线渐渐模糊,天上人间仿佛连成一线,偌大的海边只徒留下我孑然一身,好不恓惶;在我的脑际突然有了音乐和远方,清越悠扬的萨克斯演奏起来,让我想起《二泉映月》,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山、月、海、花是朦胧亦幻的精神景物,,是自古至今文人墨客竞相争议的话题。此时,真想卧躺浮沙,静瞰海矶,赏月比花,与天公试比高!随着时间如流沙般流逝,母亲已没有踪迹,我心里不由焦急起来……
“琏儿,琏儿,你在何处,别吓我呀,琏儿?”父亲高声挥呼道。
但是四周只有海礁,没有人迹……
父亲痛心疾首,瞬时怔住了,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但屠大小姐早已成为海洋的吞噬品。
若不是有相关人员赶至海低地,询问父亲母亲景状,恐怕这时还一无所获,现场一时陷入莫名的喧哗和变动……
或许是不辨情状的我太年幼的缘故,面对此情此景,不由得呜呜大哭起来,引来周围看客的目光。带我意识清醒过后,赶到现场,只见父亲伤痛不已,对着海风波澜、深阔无际的水面狂呼屠大小姐的名字,让目光呆怔的我第一次发现生命原来如此渺小,母亲再也回不来了,意识到这种情形后,我昏厥了……
海、月本是最清明的所在,但无辜的它们见证了一个生命无常地消逝,灾难无情,人间有爱,母亲永远定格在了27岁的花季……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母亲在她短薄的红颜世界中曾踩着红绣鞋,父亲亲自赠与的定情信物,在樱花漫舞的苑囿独影徘徊,那一幕艳影曾是父亲永生难忘的琐记,成为我怀念母亲的方式……
当母亲遇难的讣闻传到外祖父耳中,精明老练的海军上校顿时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屠大小姐是他膝下唯一的爱女,无想到骨肉会以这样方式离开人世,立刻重疾再犯,人事不省了……
在整理家用时,不时噙着眼泪不时张望父亲失落情景的我无意在泛黄的桌边摭拾拾到一封绝笔:
亲爱的小冰: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相信母亲已离开人世了。母亲迟早会被你外祖父的妄念和偏执害死,希望你不要重蹈母亲的覆辙。你要快意地拥抱人生,不要做家长的附属品。家长只是引导者,而不是左右你人生的决策者。珍重,我的小冰!来世再见!
屠馥琏
4月18日
窗外漫天尘埃扑落,黯淡无光。好像照应着被地母收留的屠大小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何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微霜。悠悠经年相去已是十年光景,屠大小姐的坟茔已是葱翠如茵,亭亭如盖的古油松覆盖周处,令人不胜哗然……岁月似乎告知屠家的主人,大小姐的溘然长逝正是自己的一意孤行和不明就里造成的。母亲的离逝,仿佛昭示屠颜二家的姻亲关系终结了。我和父亲今后只能孤望屠家的风雨如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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