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花说:“你别替她打圆场,她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这小女子就是没良心,不孝顺,从小就跟匹野马似的,以后我是不指望她!”
千里笑着说:“好啦,我的老娘,有人接就行了,你还要求那么多干吗?这不是老家,人人都吃吃喝喝不工作,靠吃低保还能天天打麻将,我们都要讨生活的呀,哪来这么多空闲?”说着,她又把绣花拉到一边,贴着她妈的耳朵道,“妈你待会儿少说点话,这里是北京,不是老家,唧唧喳喳的不好,让人家笑话,也让志刚笑话。”
绣花顿时来气了:“他笑话什么?我还没要求他,他敢来笑话我?!怎么,嫌弃我这老太婆啦!”
“哎呀,你小点声,什么嫌弃,总之你少说话,有什么意见,到家再深入交流。”
绣花看着大女儿着急的样子,只好先妥协,拉长声调说,“好好好,我的小祖奶奶,深入交流,深入交流。”
不一会儿,志刚回来了,把一张单程票递到绣花手里,交代说:“进站刷一次,出站塞进去。”
三人排着长龙一样的队准备进站。到了安检处,绣花的大箱子被拦了下来。一个绷着脸、拿着安检棒的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把抓住绣花的大箱子,拎到一旁,绣花一看急了,喊:“小同志,你这是干吗?”志刚也跟着上前询问。千里又急又热,额头上都是汗,摇着绣花的胳膊问:“妈你到底带什么东西了?快说啊!”
“我没带什么啊……”绣花傻了眼。
“请您把行李箱打开一下,我们要进行检查。”
绣花抓住小姑娘说:“小同志,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其他几个安检人员围上来,志刚四处阻挡,生怕出事,但事态显然更加严重。“我们不会冤枉好人,只是例行检查,请您配合。”小姑娘依旧面无表情。
“我来开!都别动。”志刚大吼一声,周围开始有旅客围观,安检人员一面疏散人群,一面围着箱子看。志刚打开箱子,里面一堆半旧不新的日常用品,安检人员仔细翻动着,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不一会儿,东西被搜出来了,是报纸包着的长方形物体。
“这是什么?”安检人员问。
“切菜用的刀。”绣花道。
安检人员义正词严说:“对不起,您这是危险物品,不能带进去。”绣花头一次听说出门连切菜用的刀都不能带,这刀她用了十几年,片肉切菜剁骨头,都是用它,没有它绣花做不出菜来。绣花嚷道:“你们北京的小同志也太会冤枉人了,怎么了,菜刀都不让带了,谁家做饭不用切菜,切菜嘛就要用菜刀!这位小同志,我请你拎拎清楚,我像坏人吗?有这个工夫,我请你去抓抓真的坏人!”
“我们也只是例行检查,不能带的就是不能带,请您理解。”安检的小姑娘道。
“我为什么要理解?我太不理解了,我请你理解理解我……” 绣花不依不饶。“行了行了,妈,差不多得了。”志刚左拉右劝,好不容易安抚住丈母娘大人。没办法,此路不通,只好改走他路。三人从地铁里出来,转乘公交车。
绣花心气难平,一路气呼呼的,见到什么都能评两句,唠叨得厉害,千里、志刚只好仔细敷衍。
按说今天也活该不顺,光找人找了半个小时,坐地铁又被一把菜刀给卡住了,幸好公交上还有座位。
千里平时很少出体力活儿,稍微动一动就觉得疲惫,一上车,她就歪坐在座位上,头靠着扶手栏杆。志刚把行李安顿到车厢一角,不坐,只站着看行李。绣花则坐在千里左手边,神气活现,精神头很好。
到了西单站,车门一开,哗啦上来一群人,把车厢塞得像个肉罐头。
绣花东看看西看看,忍不住要表达自己的想法:“这北京人也没见得多时髦哦,我看跟我们那也差不多,土不拉唧的。”此豪言一出,四周的人都不由得向她行注目礼。
千里大窘,忙用胳膊肘拐了绣花一下,小声喝道:“妈,你少说点,有什么回家再说!”
“这有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绣花反问,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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