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流云。他也在。他听完就走了,没说一句话。”
林渊找到流云的时候,流云正坐在城门口的石墩上,手里拿着一把刀,在磨。刀是铁打的,很重,重得像一座山。磨刀石是青色的,青得像春天的草。刀在磨刀石上磨,发出沙沙的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
“流云,你听见了。”
流云没有抬头,继续磨刀。沙沙的声音在风里响着,响得很稳。“听见了。”
“你怎么想?”
流云停下磨刀的手,抬起头,看着林渊。他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但光里面有东西,不是亮,是暗。暗得像一个人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东西。
“林大人,我想杀人。”
“杀谁?”
“杀那些喝酒的兵。杀了他们,其他人就不敢说了。不敢说了,心就定了。心定了,就能扎根了。”
林渊蹲下来,蹲在流云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流云的眼睛里有杀意,很浓的杀意,浓得像一碗血。但杀意下面有东西,不是杀,是怕。怕这座城散了,怕这些人走了,怕好不容易扎下的根又断了。
“流云,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杀了他们,寒城的一万八千个兵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你怕了,觉得你心虚了,觉得这座城容不下他们。他们会跑,跑回寒城,跑回北边,跑到雪狼王那里去。”
“那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他们自己想明白。”
流云看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磨刀。沙沙的声音在风里响着,响得很稳。但磨刀的手不抖了,心不抖了,命不抖了。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半天,全城都知道了。寒城的兵想回去,想回寒城,想重新自立。街上的人没有跑,没有哭,没有喊。他们站在街上,站在铺子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北边的天。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但布上有云,云是白的,白得像雪。那片白退了,但白里面有东西在长,不是云在长,是人心在长。
林渊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人。他们的脸上有怕,很深很深的怕,像一个人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影子是黑的,黑得像墨。墨洒在地上,地就黑了。黑了的地上长不出东西,长不出麦子,长不出根。
他把手搭在怀里的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但稳里面有东西在碎,不是龙印在碎,是他的心在碎。心碎的声音很小,小得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但针掉了,地上就多了一个洞。洞很小,小得像针眼,但针眼里能穿过一根线。线是青色的,青得像春天的草。
寒铁衣从城外走进来,走到林渊面前,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寒铁衣的脸上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像一面湖,湖面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水。水是清的,清得像一个人的心。
“林渊,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的兵想回去。”
“你怎么想?”
寒铁衣看着北边的天,看了很久。天是蓝的,蓝得像一块布。布上有一片云,云是白的,白得像雪。那片云在动,不是慢慢动,是很快很快地动,像一匹白色的狼。
“林渊,我想了一夜。”
“想什么?”
“想我为什么要归附你。”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不是因为你的符印强,不是因为你的城大,不是因为你的粮食多。是因为你让我看见了另一种活法。”
“什么活法?”
“不靠杀人活,靠种地活。不靠抢人活,靠帮人活。不靠怕人活,靠信人活。”
林渊看着寒铁衣,看了很久。寒铁衣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杀的光,是生的光。很亮的生,亮得像一盏灯。灯在风里亮着,风很大,但灯没有灭。
“寒铁衣,你的兵不信我。”
“他们不需要信你。他们信我就够了。我信你,就够了。”
寒铁衣转过身,走到城里,走到寒城兵住的地方。那是一片塌了一半的房子,墙是歪的,屋顶是漏的,地上是湿的。一万八千个兵坐在房子里,坐在地上,坐在砖上,坐在木头上。他们的脸上没有光,脸是暗的,暗得像阴天。他们的手里有刀,刀是亮的,亮得像一面镜子。镜子里照着他们的脸,脸上有怕,有恨,有苦,有痛。
寒铁衣站在他们面前,把锄头放在地上,坐在地上,看着他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