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拿一把刀。
像拿自己的命。
他咬了一口。
没嚼。
只是含着。
焦味在舌上炸开,
苦,涩,干,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那是共燃堡最后一夜的火,
是阿岩烤馍时哼的调,
是孩童纸鹤别襟的风,
是承痛脉战士咬唇的血,
是静默者藤环戴腕的凉……
全在这一口里,
全在这一咽中。
他咽下。
喉结动了一下。
像石头裂了一缝。
像冰河初解。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如砂磨铁,如刀刮骨:
“够了。”
两个字。
说完,再无言语。
风停了。
鸡不叫了。
连虫鸣都噤了声。
仿佛天地屏息,
等他下一句。
但他没有。
他放下馍,
拾起锄。
锄柄裂处,藤须微颤,
似不舍,似送行。
他站起。
不高,不壮,
影子却长得出奇,
一直拖到田埂尽头,
拖进雾里,
拖成一道看不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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