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似没有。
似有锄拖地的“嚓…嚓…”,
又似只是风过苗叶的颤。
晨光微白。
灶前无痕。
仿佛昨夜,
从未有人坐过。
从未有人说过“够了”。
从未有人带走一柄锈锄。
只有那四分之一馍,
静静躺在石上,
焦黑如初。
像一枚未焚尽的碑。
风过,
带焦味、苗腥、新芽青气,
混入大地呼吸,
如常。
蚂蚁列队过馍旁,
不绕,不避,
径直前行——
它们不认馍,只认路。
蚯蚓翻新泥,
覆旧垄,
无主。
菌丝扩白网,
覆焦屑,
无声。
青果苗夜长半寸,
藤须缠其腰,
如拥,
如不知离别。
而那人,
已走入雾的深处,
走入光穿不透的静,
走入章节之外。
他或许会停下。
在某处泉边,
看水映云。
在某株蓟花下,
等露凝尖。
在某块无名石上,
坐到天荒。
但他不会再说话。
因话已尽。
因“够了”二字,
已斩断所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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