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戴着老花镜,正冷着脸低头看文件。
闻言,她抬起头来,一双橄榄绿色的眼中看不出情绪,里面有的只是历经岁月后的从容和底蕴。
她默默摘下眼镜,就这么望着伊万王子,久久没有说话。
唯一的孙子让她失望了两年,她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又是伊万为了逃避责任而编的借口。
伊万王子把女王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细细密密的一阵疼痛。
奶奶的不信任,都是他过去七百多个日日夜夜自己造成的呀。
只是现在,他已经幡然醒悟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伊万王子走上前去,半跪下,将头靠在女王的腿上。
“奶奶,其实我一直知道爸爸妈妈的死不是意外。”
纵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王,身体也微颤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伊万回答道:“出事以后,我整晚做噩梦,有一天,夜里我醒过来,一个人害怕,想去找您,结果在门口听到了您和大臣的对话,你们在说,要想办法找到害死爸爸妈妈的凶手……”
回忆起那一幕,伊万的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说要去踏青,如果我乖乖留在王宫里练习骑马,爸爸妈妈就不会被害……”
说着说着,伊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把头埋在女王腿上,呜咽着哭了起来,就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女王见伊万如此,心头仿佛被石块堵着,又沉重又沉痛。
想不到伊万小小年纪,就背负着自责度过了足足两年。
“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别人存了害人之心,那么不是这一次,也会是下一次。记住,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千万不要用坏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
女王的声音很平静,如一部旧时的留声机,带着沙沙的声音,却充满安定人心的力量。
伊万的抽泣声逐渐停下来,他低着头,从口袋中掏出雪白的手帕,一点点擦去眼泪。
等他再次抬起脸,一张脸上除了眼眶红红的,其他地方都干干净净。
见状,明明气氛很压抑,女王却突然有点想笑。
伊万这孩子,虽然一直很叛逆,可是日不如落国的绅士风度,已经刻在他的骨子里。
任何时候,都不忘自己的仪表风度。
女王低下头,定定地望着伊万王子,看到了他眼中的悔意,更看到了其中的坚毅和忍耐。
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女王很快明白:“伊万,你的任性都是伪装,是吗?”
“是的,奶奶。”伊万承认道,“我想要给爸爸妈妈报仇,所以我一方面用叛逆作为伪装,来麻痹敌人,另一方面,我一直在努力地锻炼身体,我想要亲手抓到那些坏人!”
伊万继续说道:“这一次,我非要去巴黎,就是想着在异国,那些人可能以为容易得手,会对我下手,那我正好可以将计就计,揪出幕后真凶。”
女王微笑着替他说下去:“结果,你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只有逃跑的份,是吗?”
伊万脸一红,却坦率地说:“是的,我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自己很努力地练空手道,掌握了那么多技巧,对付十个八个健硕的成年人都不在话下……”
“可直到面对那些坏人,我才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有多渺小。”
想到那惊险的一幕幕,想到自己被打得全无招架之力,连逃跑都那么狼狈,伊万觉得心有余悸。
望着逐渐显得羞愧的伊万,女王没有嘲讽他,也没有责备他,目光中蕴含着鼓励:“伊万,华国有一句谚语,叫做‘知耻而后勇’,你遇到了挫折,知道了自己的不足,这些应该成为你变得更勇敢的力量!”
“华国的谚语吗?”伊万的眼睛微不可闻地一亮,“对了,奶奶,这次我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多亏了一个华国小女孩和她的哥哥,那个女孩叫做小闷包。”
伊万听到韩子骞对坏人说,他是来接妹妹去卢浮宫的。
女王示意伊万站起来,祖孙二人来到沙发上坐下。
“奶奶已经帮你查过了,那个女孩来自华国首都的名望世家,她的哥哥大约多大?”
伊万回想了一下韩子骞的身高:“应该跟我差不多大,因为他和我一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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