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漪跟你说的?”祁连问。
漪漪。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又细又尖,准确地扎进了徐津扬的某根神经。他脸上没什么变化,但下颌线不自觉地绷紧了。
他知道祁连和于平漪是同桌,知道他们平时会讨论题目,但他不知道祁连叫她“漪漪”。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叫的?于平漪允许他这么叫的?
徐津扬垂下眼,把情绪压下去,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冷意。
“对,”他说,咬字很清晰,像是在纠正什么,“漪漪告诉我的。”
他特意把“漪漪”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祁连不可能听不出来。然后他转身走了,没等祁连回答。
于平漪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的。
不是雨声。
她家在三楼,窗户外面有棵老槐树,以前刮大风的时候树枝会刮到玻璃,但今天没有风。
那个声音更清脆,更有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连续不断地敲击窗玻璃。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退烧药的药效还没完全退,脑袋沉得像灌了铅,每动一下都有一股钝痛从后脑勺往前额蔓延。
她披着毯子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楼下站着一个穿校服的男生,手里攥着几颗小石子,正仰着头往她窗户的方向看。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一只手搭在眉骨上方挡光,另一只手还在调整投石子的角度。
于平漪怀疑自己烧出幻觉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他。
徐津扬。
她猛地拉开窗户,冷风灌进来,激得她一哆嗦,但那一瞬间她完全不觉得冷。
楼下的徐津扬看到她出现在窗口,手里的石子差点没拿住,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狂喜,像一盏灯被人一下子拧亮了。
“你把窗户关上!”他冲她喊,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小区里还是显得很响,“别吹风!”
于平漪朝他摆摆手,示意他上来,然后赶紧关了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穿着睡衣,头发乱成一团,脸色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她用手拢了拢头发,来不及换衣服了,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走出卧室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徐津扬正好站在三楼楼梯拐角,两个人隔着几级台阶对视了一秒。
他今天穿的是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背着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额前的碎发翘起来一小撮,他没注意到。
他的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昨晚他显然也没睡好。
徐津扬看到于平漪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种从担心到确认、从确认到心疼的变化,不是演出来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完最后几级台阶,走到她面前,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紧到于平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两层衣服,又快又重。
他身上的青柑味裹着外面冷空气的气息一下子涌过来,堵了一上午的鼻子忽然就通了。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徐津扬没回答,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圈在她腰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又收紧了一点。过了好几秒才松开,低头看她。
“先进屋,”他说,“你还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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