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白家洼_三点余禾(一百二十七) 第(3/4)页

院子里已经来了好几个帮忙的人。老九忙活着给早到了的人分派任务。大门敞开着,一看到胜利哭得红肿的眼睛,燕燕的眼泪也噗簇簇地掉了下来,哽咽地叫了一声“大高高”。胜利转头指向大房里,低声说:“奶奶停到大房里咧,大娘在跟前呢,赶紧先去给点个纸。”燕燕走进大房门口,门口的桌子上已经摆放好了一个简单的灵堂,王家奶奶的遗像两边摆放着蜡烛,香炉里青烟缭绕,几根香已经燃了多半。脚底下摆放了几个供人跪拜的麦草包,跪在旁边的玉兰示意燕燕跪到草包上,顺手给她递了几张印过的烧纸。玉兰除了泛黑的眼珠,整个眼眶布满了血丝,她不时地舒展着眼皮,好让眼前头明亮一些。燕燕看到遗像上的王家奶奶,笑容是那样的慈祥,她的眼泪噗簇簇地滑落着,她涮了口唾液把一口气深深地咽了下去,抬头问玉兰,“娘,我奶奶昨晚啥时候殁咧的?”玉兰抬头看了一眼遗像,说:“一点三十五分,你爸把庄里吉祥连你九大几个叫来停好,凑给你两个高高打电话来,两个连夜凑开车上来咧。纸活给你三大家都早早说过都预备好着呢,我们也是刚刚把灵堂啥看着收拾好。”

接下来的几天里,家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第二天下午起经出告示,翠霞、霞儿和翠儿都早早上来了。颜龙也是请了假中午就回到了家。存柱弟兄两家人全部穿戴得全身孝衣,腰里围着一股细细的麻绳。后人辈、孙子辈和重孙子辈的区分,都是根据头孝来定。胜利这些孙子辈额头的孝帽上缝着一小方块红布丁。彤彤他们重孙子辈是同样大小的绿布丁。后人一辈头孝上啥也没有。

王家奶奶在庄户里算是最大的辈分了。和她同一辈的一个门户里只剩下老十他妈了,也就是大坑坑里五奶奶。她吃罢早饭就过秀荣家来了,还没进院子就扯着嗓门“唉,我的个老嫂子呀!”哭号了起来,接着踉踉跄跄地被玉兰和翠儿赶过去搀扶到了灵堂前。五奶奶哭丧还是延续着老一辈人声大腔长的习惯,抑扬顿挫地“唉”一声,接着就开始悲咽地诉说自己的苦楚。仔细听的话,大约都重复着,“你把一世人走完咧,你走清干咧,看我这老不死熬到啥时候是个头……”守灵的孝子陪着哭了一场子,才把她搀扶上炕安顿好。

在王家奶奶生前住的房里,几个老般媳妇子盘着腿坐在炕上,穿针引线,拿着剪刀给邻里亲戚们分发孝布缝孝衣孝帽。这些活,以前都是王家奶奶她们更老般媳妇子的活计。现如今,五奶奶成了唯一一个王家门户里辈分最大的老人了。看着后辈儿孙出出进进地都在忙活着,炕头上坐着福祥他妈,小利他妈,还有列锅这些老媳妇子拉扯着裁剪孝布。五奶奶不由得叹了一声气感慨说:“唉,他大婶妈一辈子脚碎腿勤,谁家有个啥事都跑得快快地给人帮忙安顿。而更又轮到人跑前跑后给她安顿后事价!”几个媳妇子不由得跟着一番唏嘘不已。

说起这个五奶奶,其实她的年纪和玉兰同岁,个头虽小,也可能是没有裹脚的缘故,走起路来一看就是身轻体健的人。说话的时候戏眉戏腔,总是一副扭头咧拐、笑盈盈的架势。王家奶奶生前最见不惯她说话,经常在背后地里嚼她舌根,“我一辈子粗声粗腔惯咧,到底见不惯老五家婆娘说话的恁戏腔。老咧老咧还是恁么个样子,一笑起来咯咯咯的像瓜啦鸡叫着呢一样,旁人听着汗毛都能竖起来。恁一辈子凑恁么个气手,能把人能憎恶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白家洼村 白家洼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