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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之血肉熔炉_岭南小后生(第94章 愿神州早日一统,伟大祖国繁荣富强) 第(2/6)页

“老兵不死,只在慢慢凋零”。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起那个在羽田机场对他说“我等着”的东方人。

朝鲜战争的意义,无论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它打出了新华夏的国威和军威,打掉了西方列强对华夏的轻视,打出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东北边疆。它是新华夏屹立于世界东方的奠基礼,是华夏民族站起来之后发出的第一声怒吼。

但代价也是沉重的。

几十万志愿军将士的热血洒在了那片土地之上,无数家庭失去了父亲、丈夫、儿子。那些冻死在长津湖的战士,那些在上甘岭被炸碎的少年,那些再也没有回来的年轻人........他们的名字将被刻在墓碑上,刻在历史里,也刻在这个民族的骨血之中。

战争结束后,双方在三八线上签了停战协定。

那条线,和战前一样,但一切却又不同了。

——————————

转眼四十年过去了。

时光总被人轻描淡写地称作“弹指一挥间”,可真等顾家生把这四十年的日子一寸寸熬过来,再回望时,才懂那些逝去时光的宝贵。

顾家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不是没时间,是不敢。他记不清最后一次好好看自己,是在什么时候。

镜子里的那个人...........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密密麻麻地纵横交错着;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现在却浑浊得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那双手曾经握过枪、签过军令、按过无数人生死的手,现如今却连端起一杯茶都要微微颤抖。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不喜欢这具被岁月磨得残缺的躯体,更不喜欢从这具躯体里,看到那些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可今天,他却破天荒地站在了镜子前。手里拿着一张老照片,里面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眉眼英气,身边站着的战友们也都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昨天整理旧物件时翻出来的,也是他今天忽然想照镜子的缘由。

“怎么就老成这副鬼样子了呢?”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诉说着,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绵长,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滞涩。

墙上的挂钟早就停了,他也曾经让人来修过,修钟的老师傅对着挂钟修了老半天,才摇着头叹了口气:

“这钟是老物件了,零件也早就停产了,就算找到相似的,也配不上这钟的性子,修不好喽。”

他看着钟面上静止的指针,沉默了很久,最后摆了摆手。

“那就不用修了,就让它停在那儿吧。”

钟摆可以静止,可那些逝去的时光、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扛了一辈子的责任,却从来没有停过,陪着他,从青丝到白发,从意气风发到垂垂老矣。

顾老四靠在藤椅上,阳光照着他的膝盖,暖洋洋的。

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意识。他挣扎了好一会,没有挣扎动,索性也就不抵抗了,任由自己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四哥!”

那个声音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清脆,还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又像是就贴着他的耳朵在喊。

“四哥,小鬼子又上来了,抄家伙搞他一下?”

顾家生的手指轻轻的动了一下。

……

“四哥!走.......出去嗨啊!我跟你说.......那里的姑娘........”

他的嘴角开始微微上扬起来。

“四哥……一排排长程远,请求归队!”

顾家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可眼前不是天花板,不是百叶窗,不是那个停了不知多少年的挂钟。眼前是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脚下是被炮火翻过无数遍的焦土,耳边是枪声、喊杀声、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国民革命军少尉军装,臂章上显示的是“暂七十二师”的标识,自己手里还握着一把盒子炮。

程老二那小子就站在他的前面,背对着他,笔直地站着,像一杆长枪。

“程老二!”

程远回过头来,朝他咧嘴一笑,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硝烟和尘土,但眼睛却亮得像两颗星辰。

“四哥,走啊........打小鬼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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