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肯定,那是个男人,年纪嘛……应该不小,不过满脸血糊糊的看不清,皮肤褶皱成一片,都有点缩水了。
我喘着粗气,立刻离开了那间屋子,躲在角落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劲来,就算神灵再怎样护佑我,那个时候我也害怕了,就想马上离开那个地方。
我跑出房间,突然,楼下传来一串脚步声,听声音应该有不少人,慌乱之下,我只好选择躲进隔壁的房间里,想着等人走后,再出来。
可是没想到,一开门看到的却是同样的光景——那里也躺着个死人,血腥味扑鼻而来,由于眼睛习惯了黑暗,我可以看出那人身上乱糟糟的,不是衣服没穿好的那种乱,而是身体上……好多个洞。
这时,我感到胸口发闷,四肢发麻,太阳穴阵阵刺痛,我知道那种感觉来了,这是神灵在警告我。
脚步声在二楼响起,那些人此时就在二楼,我听见他们走进一个房间,紧接着便是翻找东西的声音。我躲在桌子底下,双手捂住嘴,好在他们没有来这间屋子,估计是因为这里有个死人吧。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后传来他们上楼的声音。
原本,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跑的,然而,神灵在那一瞬间占据了我的身体,让我失去了主导权,我就像个提线木偶一般被它驱使着跟在那些人后面爬上了三楼。
不出所料,三楼也充满了血腥味,我躲在一堵墙后向外探望,一扇敞开的屋门里面,坐卧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一眼看上去就明白他们已经是死人了。男人脑门上凹进去一大块,身上的血变成了黑色,脑袋怪异的向后仰,就好像脖子是橡皮泥做得一样。女人……我没见到,被那些人挡住了。
此时此刻,我再也承受不住心底的窒息感,力气也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几乎是用爬的才慢慢挪到一楼去,雨声和雷声把我的脚步声包裹住了,让他们没有发现我。
等我清醒过来时,人就在家里的**躺着。
“警察同志,你们不觉得我的这场经历很不可思议吗?”
“呃……确实挺奇怪的……”穆恒瞅了瞅她,从嗓子里挤出这句话来。
黑色的屋顶、粗木头围成的篱笆、小而破旧的屋子,面前的女人名叫方林娟,正是死者卓新口中肮脏的女人,村民避之不及的灾星,之前,她也出现在吴美兴的口中。
从外面看去,小屋会给外人种家徒四壁的错觉,但实则不然,屋内整洁干净,家具不多,但绝对够用,木头的屋顶下按了个尺寸正好的顶灯,灯光是温暖的浅黄色,地面是农村常见的水泥地,却是刚刚拖过的。客厅摆放了几把木头椅子,还有一张有些年头的布制沙发,沙发套上满是补丁,正对大门的墙上供了副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画像。
沈兆墨、穆恒还有澹台梵音依次坐在几把木头椅子上,椅子年久失修,稍微一动就能传来“知啦知啦”的摩擦声。
方林娟坐在斜对面,手里拿着一个发黄的笔记本,兴奋的注视着三人,期待着他们的反应。她脸庞略宽,皮肤暗黄发干,眼睛很小还算有神,薄薄的、有些下垂的嘴唇贴在她蒜头一样的鼻子下。她身着一件浅绿色衬衫,下身一条膝盖处被蹭脏的牛仔裤,头发在脑后盘起,乍一看,倒是挺精神。
“你所说的事发生在你几岁时?”澹台梵音沉默半晌后,问道。
“很小,应该是七八岁的时候吧。”方林娟回忆着说,她年龄不算大,从穆恒查到的户口上显示,她今年三十八岁。
“你告诉过你父母吗?他们怎么说?”
好像是问道了她的痛处,方林娟紧紧皱着眉头,埋怨道:“我妈打了我一顿,叫我不要胡说八道,我爸压根就说我是睡迷糊了,他们都不相信我。”
“你还跟谁提到过?”
“我当时太小,大概是我妈怕我胡说会招来村里人的嫌弃,要我绝对不要说出去,我没听,偷偷告诉了我一个朋友,结果没过几天村里人都知道了,我妈就又把我打了一顿。她那是害怕,害怕我跟别人不同。”
澹台梵音不由得想起教授宛玉的童年经历,如此相似的情景让她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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