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让梁布泉去和霍公孙较量一下子,那属实是肉包子打狗,自寻死路。一来他没那个义务冒着生命危险去得罪七十二精,来解救一帮子窃国畜生;二来也没那个本事,跟一群牛鼻子老道都降不住的妖精斗法。可是这会儿要是不出手的话,明个早上醒来,那帮日本鬼子见着自己的战友死伤了这老些人,难免不会把矛头给引到他们几个外人的身上,他们一帮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再怎么本事了得,恐怕也架不住十来挺机枪的射击。现在动手帮忙是个死,看着那伙大头兵叫霍公孙一个接着一个地吸干阳气还是个死,他死了倒是无所谓,就担心这伙日本人贼心不死,改日在派来一帮兵匪到山上接着去寻那蟠龙胆的去处。而且落回张洪山身上,他宝贝没捞着,又祸害死了一大票子日本人,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这都是问题。
救,还是不救?
就在梁布泉苦思冥想的当口,已经有五六个大头兵叫那霍公孙给吸走了精元横躺在了地上。现在刀子钉在王彪的耳朵边,拔了刀就得提前解开棺材钉的禁制,那小子若是叫唤起来,没准还得惊动那伙大头兵……
等会……
惊动了那伙大头兵,是不是他们就能见着这只怪物了?到时候他们是朝着这怪物开枪射杀,还是丢盔弃甲地撒丫子便跑,那就是他们的事了——至少这样就不至于把祸事给引到自己身上了不是?
让王彪叫唤也是叫,老子自己叫唤,也他娘的是叫!
心里头这么想着,梁布泉就立刻趴到了王彪的身边,一把捏起了地上的那柄鹰嘴匕首:“有肉有草,吃饱喝好,太阳照了猴屁股,一个笸箩挑棒槌,一个笸箩挑着宝,起床啦!”
山里头有讲,兹要是进了林子,就不能说写个丧气难听的话,所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说坏话就来坏话。在山里头碰见了狼也不能叫狼,得叫它们张三,遇见了蛇不能叫蛇,的叫他柳二奶奶也是这么个道理。
那梁布泉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就只能是随口捡个放山客的叫早号子想要给这群日本人喊醒了,闭着眼睛皱着眉,扯着脖子叫唤得那叫一个卖力,恐怕大山那头的黑瞎子都能让他给叫唤醒。可赶等他喊了四五通,再张开眼睛那么一看,十来个日本大头兵却还像是死人一样在地上躺着,杜老四那头也是鼾声如雷,似乎正在自己的美梦里头过得逍遥自在,懒得从梦里醒来。
人没叫醒,倒是惊动了那只两头鸡。
就看那霍公孙显然已经是停止了呼吸大头兵的阳气,这会正立在一个日本人的脑瓜子顶上,像是尊雕像一般动也不动地盯着他,打从嗓子眼里不时地发出“呼哒护哒”的低吼声,似乎是对于梁布泉破坏了它用餐的好心情而颇感不爽。
“奶奶个孙子的……”
尽量不惹事,遇事不怕事。
现在已经是把那霍公孙的霉头给惹到了自己身上,跑是肯定没用了,倒不如跟着怪物拼了。
梁布泉似乎早有准备一般地锵啷一声,拔出了匕首,倒在地上的王彪立刻被揭开禁制,倒抽了一口凉气从地上翻身坐起,指着站在日本兵脑袋上的那只两头鸡就怪叫道:“我日他个娘,那是啥玩意?这帮日本鬼子都死了?你他娘的嚎得那么大声,咋没一个人有反应呐?”
“这鬼雾有问题……”
鬼雾腾起,这伙日本人立刻就倒头睡了过去。梁布泉一开始还以为是当兵的都有这个脾性,现在想来,恐怕拉人入梦才是这鬼雾存在的意义。然而时下危难当头,梁布泉也没工夫跟王彪废话,横着那柄匕首,就像是护着崽子的母鸡一样挡在后者的身前,厉声道,“你扛着四哥先走,老子在这顶着。记住咯,往山下跑,能跑多远跑多远,中间有谁跟你说话都别搭茬!他娘的,今儿咱几个算是栽了,能活一个是一个吧!”
他说着话,一口舌尖血就喷到了刀柄上头,沉吟了一声:“等会我让你跑,你立刻就跑,不用管我,也他娘的不用回来找我,听见了没?”
还不容王彪说话,梁布泉这边已经是哼哼唧唧地念起了闻字真诀:“一盏天明两仪开,三山五岳清风来……”
锵啷啷一声单刀入地,梁布泉一手拍在鹰头之上,回身对着王彪喊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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