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大锅里捞出一整块秘制东坡肉,肥瘦相间五层分明,泛着琥珀色的光。
王军这人,当初借钱的时候,二话不说掏空家底,没半句怨言。
这种实在人,不吃顿好的,说不过去。
想了想,又加了盘肉沫茄子,香得能勾魂。
七盘八碗,堆满一个大托盘,叫安飞白端上,自己跟在后头。
包厢门还没推,王军就闻到了味儿。
刚端起茶杯,门“吱呀”一开——安飞白端着满当当一盘菜,直接晃得他眼晕。
他喉结疯狂上下滑动,硬是把口水咽了回去,才敢抬头打招呼:“江老板,哎哟,太客气了……”
可那双眼,愣是钉在托盘上,一步也挪不动。
菜刚摆满桌,王军差点把筷子吞进肚子里。
这不就是他翻了几十遍的菜单吗?想吃的,全来了!
“江老板,这……还有谁?别人咋还没来?”
再不来,他怕自己先动手偷吃。
庞日峰一摆手:“就你一个。”
王军一愣:“啊?就我?那这……这八盘菜是摆给谁看的?太撑了!”
“不撑,”庞日峰笑得跟个老父亲似的,“吃不完,你打包回去,给你老婆孩子尝尝,别光顾着自个儿享受。”
“真能打包?!”王军眼睛都亮了,“我……我还想着厚着脸皮跟你开口呢!那我真不客气了啊!”
话音未落,筷子已经闪电般探向那块东坡肉。
那肉,切得方方正正,油润得像抹了胭脂的玉雕。
红得发亮,肥如凝脂,瘦似赤霞。
筷子一碰,整块肉在盘里微微一颤——轻轻一抖,汤汁就咕嘟咕嘟往外冒,听着都叫人腿软。
王军本以为得一夹就碎,哪知筷子稳稳一夹——整块肉,连皮带膘,完整无缺,轻轻一拎,颤悠悠,软绵绵,像一块会呼吸的红绸。
五层肥瘦,分明如画。
他盯着它,居然有点舍不得下嘴。
可香味来了——不是一般的香,是钻进骨髓里的酱香,带着肉汁的甜、料汁的醇,一缕一缕,勾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喊:“快吃!”
王军猛一咬牙,张嘴就是一口!
牙尖刚陷进肉里,汁水“滋——”地一下炸开,像开了闸的温泉,浓稠滚烫的香气直接灌进嘴里,满口爆开,香得他脚趾头都卷起来了。
他嚼都不敢嚼,只想让那口肉在嘴里多待一秒——可身体比脑子诚实,第二口、第三口,根本停不下来。
他吃得满嘴油光,眼睛却还死死盯着盘子,嘴里喃喃:“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
王军一口肉下去,差点没当场跪了——这哪是吃肉啊,这是吃神仙的福气!肉块在嘴里一咬就化,根本不用使劲,软得跟云朵似的,可偏偏还带点韧劲儿,嚼起来滑溜溜的,一点筋啊膜啊的影子都没有。
汁水“噗”地炸开,香得他脑门一麻,舌头差点自己跳进碗里。
酱香扑鼻,咸得有分寸,甜得刚到位,那点甜不是糖精糊嘴的那种腻,是偷偷从肉里钻出来的,像老祖母熬了三天的糖浆,甜得人心窝子发烫。
再细品,还有一股子发酵过的醇味,跟老坛腐乳搭上了线,可一点也不冲,反而像老友拍你肩膀说:“嘿,好久不见。”
一口吞完,王军整个人直接原地起飞,跟喝了二两高度酒似的,晕乎乎、轻飘飘,脑子里只剩一个字:值!
他想夸两句庞日峰,嘴还没张开,筷子已经自己伸出去了,肉又塞进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能一边嚼一边拼命竖大拇指,比划得跟得了奥运金牌似的。
三块肉,眨眼见底。
东坡肉块头大,肥得油亮,吃多了多少有点扛不住。
王军眼珠子一扫桌子,想找点清淡的救救嗓子。
庞日峰二话不说,舀了一碗汤递过来。
那汤,白得跟刚下过雪似的,闻着没味儿,喝一口——卧槽!整个胃都活了!清爽得像春天早晨的风,把满嘴的油腻直接捋得干干净净,嗓子眼儿里还飘着一股子清雅的甜香,喝得王军想原地躺平哼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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