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琪嘴上推：“哪好意思，你们家这么贵重的东西……”
脚却跟焊在地上似的，半步挪不动。
卓妈二话不说，一把把她拽到桌边摁坐，抄起筷子夹了大块肉，直接放她碗里。
“那……那我真不客气了！”
宁小琪等的就是这一句，筷子一伸，肉一夹——
整块牛肉纹理清晰，肉丝如绸，筋络透亮，还挂着油光光的汤汁，像裹了一层蜜糖。
她一口塞进嘴里。
“嗯——！”
味蕾直接炸了。
那肉，刚咬下去就化了，汁水哗啦一下漫满整个口腔，香得她脑仁儿都在震。
她本以为牙口不好，得嚼半天，结果？轻轻一合牙，肉丝就散了，嫩得像豆腐，还带点韧劲儿，嚼着不费劲，越嚼越上头。
一点腥气没有，不齁不腻，那酱香像在舌头上跳舞，一圈一圈绕着打转。
她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嚼着，脑子还在嗡嗡转：“这……这都放了两天了？星期二拿回来的，现在还这么鲜？那天刚出锅，该有多猛？”
“天啊，我这老牙都能嚼得这么顺溜？”她喃喃。
“那可不！”卓远得意地一昂头，“高峰食味的酱牛肉，全东市都排队抢。
你去晚一步，连汤都捞不着。
老板是厨神转世，随便一道菜都让你跪着吃。
这牛肉还是凉菜好带，要是热菜，我早把饭店锅端回来了。”
他一口气把那家店的传说全抖搂出来——什么提前一周抢号，一天只做二十份，排队能排到马路对面，老板不接电话不接微信，只认老主顾。
宁小琪听得连连咂舌，连自己碗里的泡面都忘了捡。
她低头，再看一眼那盘牛肉，眼神都变了——
不是馋。
是敬畏。
她是听过不少餐馆排队排到街口，可真没听说过哪家能火到这地步——明明没挂广告，门口天天挤得跟春运车站似的，人一拨接一拨，饭点一过，连汤都没剩一口。
想想那味道，倒也不稀奇了，光是闻着味儿就馋得人脚底下打飘，能不火吗？
一块酱牛肉，分量不算大，就两指宽那么点。
宁小琪吃了两片，心里就过意不去了，正想放下筷子，卓妈又笑眯眯给她夹了一块。
她不敢大口嚼，就对着边角一小口一小口抿，生怕嚼太快，那点香就散了。
卓爸卓妈可不管这些，筷子翻飞，吃得嘴角冒油，一脸“这辈子值了”的满足样儿。
卓远看他们吃得出神，随口就说：“等有空，我带你们去东市，好好吃一顿大的！”
俩老人眼睛立马亮了：“成！等哪天不忙，你就带咱去东市，吃那招牌牛肉，再喝口热汤，死都瞑目了！”
这话传进宁小琪耳朵里，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小火苗舔着。
晚上回家，她连拖鞋都顾不上换，一屁股坐到老公旁边，激动得话都快说不利索：“老盛！今天我吃着神仙肉了！你猜在哪？卓远家开的饭店，叫‘高峰食味’，那酱牛肉——哎哟，香得我魂儿都飞了！”
盛老三正啃着凉馒头，头都没抬：“哟，你不是嫌最近菜淡嘛？明天我去卤肉铺子给你买两斤回来，省得惦记。”
“不是卤肉铺子的！”她一把拍他大腿，“是高峰食味！就是卓远带回来那家！就那么一小块，我吃得心都疼！”
她眼睛发亮，声音都颤了：“咱……咱能不能也抽空去趟东市？就两天，就尝一口那牛肉，再吃口别的，你晓得嘛，那味道，光是想想，我这舌头都快舔地板了！”
盛老三慢悠悠咽下最后一口馍：“旅游？咱俩啥没见过？后山的野溪子爬过三回，村头那破水坝蹲了半年，图个啥？那钱扔水里都听个响，你非要去花那冤枉钱？我明天买两斤酱牛肉，保你吃腻！”
他这人，一辈子没碰过高档饭馆，压根儿不晓得什么叫“馋到骨子里”。
宁小琪没再说话，默默把脸转过去，心口闷得像压了块湿棉被。
那晚，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那片牛肉，油亮亮、泛着琥珀光，一口下去，酥香直冲脑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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