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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杉讲透王阳明《传习录》(全新修订版)_华杉(好善如好好色,恶恶如恶恶臭,便是圣人) 第(1/2)页

原文

先生尝谓:“人但得好善如好好色,恶恶如恶恶臭,便是圣人。”

直初时闻之,觉甚易,后体验得来,此个功夫着实是难。如一念虽知好善、恶恶,然不知不觉,又夹杂去了。才有夹杂,便不是好善如好好色、恶恶如恶恶臭的心。善能实实的好,是无念不善矣;恶能实实的恶,是无念及恶矣。如何不是圣人?故圣人之学,只是一诚而已。

华杉详解

先生曾经说:“人只要能像喜欢美色一样喜欢善,像厌恶恶臭一样厌恶恶,就是圣人了。”黄直我刚开始听闻的时候,觉得这很容易啊!后来实际体验过,才知道这功夫确实很难!比如心里虽然知道要好善恶恶,但不知不觉间又会夹杂其他念头。一夹杂了他念,就不是好善如好好色、恶恶如恶恶臭的心了。如果能切实地喜欢善,就没有一念不善;如果能切实地讨厌恶,就不会有一念是恶,怎么会不成圣人呢?所以啊,圣人之学,只是一个诚字而已。

黄直之言,确实是切实笃行之后,切己体察得来。我们真的像好色一样好善、别无他想吗?我们真的像恶恶臭一样厌恶恶,一有恶念,都觉得自己恶心吗?还是自欺欺人,给自己找理由,见善不能行、有恶不能避呢?

原文

问《修道说》言“率性之谓道”属圣人分上事,“修道之谓教”属贤人分上事。

先生曰:“众人亦率性也,但率性在圣人分上较多,故‘率性之谓道’属圣人事。圣人亦修道也,但修道在贤人分上多,故‘修道之谓教’属贤人事。”

又曰:“《中庸》一书,大抵皆是说修道的事,故后面凡说君子,说颜渊、说子路,皆是能修道的;说小人,说贤、知、愚、不肖,说庶民,皆是不能修道的。其他言舜、文、周公、仲尼,至诚至圣之类,则又圣人之自能修道者也。”

华杉详解

有人问《中庸》,“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先生的《修道说》讲,“率性之谓道”是圣人的事,“修道之谓教”是贤人的事。

先生说:“众人也都能率性而为。但是圣人率性的成分多,众人率性的成分少;所以‘率性之谓道’,是圣人的事。圣人也修道;但是贤人修道的成分多,所以‘修道之谓教’属于贤人的事。”

王阳明这一段讲解,和前面说生知、学知类似:圣人是生而知之,但也有学而知之;常人是学而知之,但也有生而知之,只是成分多少不同。

先生又说:“《中庸》这本书,大概都是讲修道的事,所以后面凡是说到君子,说颜回、子路,都是讲能修道的人。凡是说到小人,说普通人,说贤、知、愚、不肖。说老百姓,都是讲不能修道的人。其他讲到舜、周文王、周公、孔子,至诚至圣之类,这些人又是圣人之中能够自然而然修道之人。”

原文

问:“儒者到三更时分,扫**胸中思虑,空空静静,与释氏之静只一般。两下皆不用,此时何所分别?”

先生曰:“动静只是一个。那三更时分空空静静的,只是存天理,即是如今应事接物的心。如今应事接物的心,亦是循此天理,便是那三更时分空空静静的心。故动静只是一个,分别不得。知得动静合一,释氏毫厘差处亦自莫掩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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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儒者到了夜半三更时分,扫**胸中思虑,空空静静,和佛家的静也是一样的,二者的心,都不发挥作用。怎么区别儒家和佛家的静呢?”

王阳明回答说:“动静一体,只是一个。那三更时分,空空静静的,只是存养天理,心里静静地存养着天理。这天理,就是现在应事接物的心。现在应事接物的心,也只是依循这天理,也就是那三更时分空空****的心。所以说这动静只是一个,没法分别。理解了动静合一,就理解了儒家和佛家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差别。”

原文

门人在座,有动止甚矜持者。先生曰:“人若矜持太过,终是有弊。”

曰:“矜持太过,如何有弊?”

曰:“人只有许多精神,若专在容貌上用功,则于中心照管不及者多矣。”

有太直率者。先生曰:“如今讲此学,却外面全不检束,又分心与事为二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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