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牛赶超目光深沉地看着人群里的张楠，盘算着怎么对付这姓张的。
而没过多久，孙秘书从大厅外走了进来，朝着张楠回复道：“张总，冯总说希望大家可以化干戈为玉帛，这个人情他可以给，不管这李爱国背后有谁保，他这次一定清退，不仅清退，还要汇报相关部门，追究他所有的违法违纪行为！”
“哦？”
张楠有些意外。
冯叙禹可不是那种轻易低头的人，今天听这话，他这次是准备彻底低头了？
看来申石行的威慑，比自己想象的要更有效果。
念头至此，张楠朝着孙秘书点点头，笑道：“辛苦孙秘书了，先坐，我先看看文件。”
说着，他也不再管孙秘书的反应和周围的环境，自顾自地拿起合同仔细查看起来。
而周蕊，这时候仿佛女主人一般，自觉地站起身来，给孙秘书倒了一杯茶。
孙秘书道谢之后，端着茶坐下，等着张楠的回复。
大厅内的众人，似乎一下子变成了鹌鹑，不再嗡嗡嗡叫唤，而是安静地或坐或立，看着张楠，仿佛生怕打扰张楠看文件一样。
这副画面，配上不久前这些人嘲讽张楠时的姿态，显得有些滑稽荒诞。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这个社会，处处充斥着捧高踩低的恶习。
陌生人，或者熟悉的铁杆朋友还好，会把这种恶意藏一藏，可一旦成为有接触、有利益冲突的人双方，捧高踩低就会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好比，如果张楠没有攀上申石行这条大腿，冯叙禹别说给他面子清退李爱国，他连楠心如云都别想保住。
捧高踩低，说得好听点，也可以叫做慕强。
人人都慕强。
张楠慕强，所以才肯在冯叙禹面前低头，才能在申石行面前改变原则。
周蕊慕强，所以才缠着张楠不放。
……
张楠一边看文件，一边胡思乱想着，突然感觉鞋面有些动静。
他低头一看，眼皮耷拉下来：“你干嘛？”
他脚旁边，李爱国和条狗一样趴跪着，用领带擦着他的鞋面。
听到张楠的喝问，李爱国抬起头讨好地笑道：“张总，我、我看你鞋面脏了，帮你清理一下。”
清理鞋面？
张楠扫了李爱国一眼，对这人不要脸的程度有了深切的了解。
刚才大家互相争锋相对，连家人都骂上了，现在这姓李的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自己擦鞋？
而且在场的，有他的同学、他的暗恋对象、他的上司……甚至还有酒店的服务员。
这姓李的，怎么能跪的下来？
真就一点羞耻心不要？
这比什么韩信受**之辱、朱棣吞金水避祸还要厉害啊。
不过这两位后来都知耻后勇，而李爱国……恐怕是为了所谓的副厂长的位置。
张楠收回脚，理都没理他。
从头到尾，自己除了他骂家人的时候有些生气，其他时候，都懒得和这种人对话。
一句话，和这种人计较纠缠太多，自己都掉价。
张楠蹙眉看向孙秘书，道：“孙秘书，这就是你们万合钢材的人？”
孙秘书此时一张脸也气得紫红，恨恨地看着李爱国。
这王八蛋，这次真的是把万合钢材的脸都给丢尽了，当众给人擦鞋？
她这次也不请示冯叙禹了，直接道：“张总，我做主，从现在开始，他不是万合钢材的人了！”
李爱国正和哈巴狗一样找张楠的鞋子擦呢，听到孙秘书的话，整个人都绝望了，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下一秒，他满脸祈求：“孙、孙秘书，张总，别赶我，别赶我啊，我、我前几天拖欠的赌债还没还，好几十万呢，要是没了副厂长的位置，那些放贷的就知道我还不起，他们、他们会砍死我全家啊！”
原来是为了全家的性命，怪不得都能做出擦鞋的事情。
张楠一下子明白了李爱国这么做的理由。
不过他没同情，这种人，咎由自取罢了。
孙秘书也是黑着脸，直接喊道：“酒店的保安呢，服务员呢，把这人给我赶走，快赶走！”
她实在不想被恶心了。
大堂经理早就在变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守在门口了。
听到孙秘书的喊叫，连忙带人连扯带拽地带走了李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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