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
提起这个名字，钱温纶目光阴翳，脖颈又在隐隐作痛。
上次见张楠，是自从他帮父亲做事以来，受到的最大的失败，他一直引为奇耻大辱。
“怎么？想起张楠这个聪明人，又开始不能控制情绪了？”
钱同雄似乎很了解这个儿子，低头喝着水，却将钱温纶的心理变化说得一清二楚。
“我告诉过你，所有不能妥善控制自己情绪的人，都是蠢人，你觉得刚才的自己，是聪明人还是蠢人？”
钱温纶皱了皱眉，冷声道：“张楠上次也生气了，那照父亲的标准，他也是蠢人了？”
钱同雄抬头看了钱温纶一眼，似笑非笑道：“当时如果有一把枪放在他女儿头顶，你猜他会不会表现地那么生气，直接向你动手？”
钱温纶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同雄耷拉眼皮：“聪明人是能控制情绪，把情绪当做自己的工具，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有什么情绪，而不是没有情绪。”
“你扪心自问，你把自己的情绪当工具了吗？”
钱温纶抬头：“父亲，我以前可以，可是在被张楠锁喉以后，感觉自己戾气越来越重，越来越不能自主地控制情绪了。”
“所以说，张楠是你的心魔？”
钱同雄轻声道：“既然是心魔，那想办法除掉就是了，不过教训还是要吸取的，这次就不要自己动手了，找一个合适的人。”
嗒。
钱同雄将保温杯轻轻放在桌上，翘起二郎腿，眯起眼睛：“刚才记下的那套方案背给我听。”
钱温纶点头称是，开口道：“月饼项目，旨在通过中秋生产的特殊月饼……”
……
……
无论张楠怎么不情愿，食品厂那边都在等着原料糖。
他必须尽快，将原料糖带回来，让月饼正常生产。
酝酿再三，张楠最终决定，出发，去古桑镇。
这一次，临光外贸那没有派人，将谈判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张楠这个月饼项目副经理。
张楠乐得不受别人约束，最终商量再三，让周如云留下来暂时全权管理作坊，自己带着金尚荣一起去古桑镇签合同。
一来，金尚荣第一次去过古桑镇，接触过桑源糖厂，这次见面完全可以当个引路人。
二来，金尚荣这人什么都会一点，而且情商高会说话，有他在，这次谈判也不太会有硝烟味。
当然，最重要的是，张楠这次去古桑镇，实际上也是解决一下上次在纸条上，写给桑源糖厂厂长的那件事。
而做这件事，能用得上金尚荣。
上次之所以能谈下合作意向，也是因为张楠的那张纸条，他这次去，要是不解决了纸条上的事，那糖厂也不可能给他们供货。
早上六点多，张楠和金尚荣穿着防风夹克，来到了市南区的通村客运车站。
这年头，城乡间的客运远没有后世发达，长通是港口城市，背靠平原，所以道路虽然是土路，但坑洼不多，行车除了容易染点烟尘，没什么大问题。
饶是这样，通村的车辆也几乎没有，古桑镇所在市区外南方，仅有这一辆早上七点发车，绕整个南部大镇走一圈的客车。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国内的客运汽车生产工业还不发达，汽车少。
张楠和金尚荣的运气不错，到了车站后，车还没走，车上也刚好有两个并排的座位。
两人各自扔了一件衣服占好座位，然后带着随身的包下车，在大巴附近抽烟。
在如云面前时，张楠很注意一些事情，比如抽烟，能不抽尽量不抽，不让如云和可心闻到烟味。
现在好不容易出差一趟，终于可以放开，张楠足足连抽了三根烟。
眼瞅着那边司机开始喊人上车，要发车了，张楠和金尚荣连忙掐灭烟头，朝着客车跑去。
两人站在墙角，猛地跑出去，没防备视线盲区刚好也有两个人朝客车跑去，四个人结结实实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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