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羽却没有立刻去提刚刚察觉的这一点，抓着苏虞兮的肩膀，而是很兴奋的说道：“小兮，记住这一刻的感觉，哪怕在拍摄的时候你给我一点点如此真心的笑容，都足够让我的摄像机记录下全世界最美好的瞬间。”
苏虞兮闭上眼睛，片刻之后才轻声说道：“哥哥，我很难把这样的感觉变成具体的情绪信息，这种愉悦稍纵即逝，实在难以扑捉。”
程晓羽看着苏虞兮在镜子中寂静的脸庞，满怀着热忱说道：“你想象一下，你坐在书桌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你在光的前端，翻看着一本令你忘记时间的书籍，在这一刻你处在思想的最深处，处在物我两忘之间，这一刻你是否感到愉悦？”
苏虞兮没有睁开眼睛，又过了一会才说道：“思考确实能令我的大脑产生兴奋感，尤其是解开一道有难度的题目，或者发现某件事物背后潜藏的逻辑，不过我觉得那和愉悦还是有点区别，大概就是荷尔蒙和多巴胺的区别？”
“那一瞬间的兴奋很快就会消逝，因为我知道后面还有更难的题目可以挑战，但人生难道就是不断的挑战一次比一次更难的题目吗？就像我们经常把愉悦、幸福这种正面的情绪比作甜。小时候我们喝点糖水就觉得甜，长大一点要葡萄汁和橙汁才觉得好喝，那个时候我们觉得可乐像中药，茶叶实在太苦，但再长大一些，葡萄汁和橙汁就无法满足我们了，我们开始喜欢口感更复杂的可乐，接着是带着苦涩的咖啡，再接着是辣的酒......我们需要越来越复杂的饮料才能满足我们的大脑，这就是人类愉悦感所产生的机制.....”
“人类其实是种喜新厌旧的物种对不对？”
“哥哥.....那你是不是也一样.....”
程晓羽对着镜子里闭着眼睛的苏虞兮摇头，但他却没有说话，等心里想要亲吻苏虞兮，想要拥抱她的念头过去才尽量平静的说道：“也不是这样，也许我骨子里的本能有些喜新厌旧，但唯独对你是例外，因为你不会是新的，也不会变旧，你是超然物外的，你是我的妹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想要把我的快乐和悲伤告知给你听，想要和你一起在家里看初雪，想要和你乘帆穿越澎湃的海浪，其实我挺害怕海的，但有你在我不害怕，我还想每年和你一起欣赏中秋的月亮，在月亮下面与你合奏一曲悠扬的音乐.....”
“不管是什么，好的坏的，酸的甜的，此生的来世的，铺着红毯的礼堂，竖着十字架的墓穴.....我都愿意和你共享......”程晓羽按压住心中奔涌的激情，用一种缓慢而平淡的语调说出这句话，仿佛只不是深情的告白，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叙述。
苏虞兮睁开眼睛，在镜子里会看程晓羽，然后说道：“哪里有兄妹共葬在同一个墓穴的。”
程晓羽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在东京我们差点就被埋葬在了同一个地方。”
“可现在不是在东京了。总有一天你要进你的礼堂，我要进我的礼堂，你要进你的墓穴，我要进我的墓穴....”
程晓羽的脸色一下变的有些白，那苍白快要赶上了苏虞兮的发色，他立刻转移话题说道：“小兮，我觉得你也许应该换个发色......这个发色实在让人觉得太冷漠，太难以接近啦！”
苏虞兮嘴角又勾了起来，轻轻摇头，把右手轻轻的放在了程晓羽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背上，“我喜欢这个颜色，也喜欢......和你葬在一起。哥哥，你的礼堂我不分享，但你的坟墓一定有我一半的位置，谁也不能抢。”
等服装师拿了不少衣服过来，程晓羽又叫她帮忙去拿一次性的染发剂，在弄一朵鸡蛋花过来。
服装师离开之后就到了苏虞兮换衣服的环节，程晓羽正想退出帐篷，苏虞兮却从椅子上站起来叫住正在转身的程晓羽，“不用出去了，但耽误时间，你背对着我别看我换衣服就好。”
程晓羽“哦”了一声，也没有多想就被苏虞兮扯过来按在了椅子上，苏虞兮从挂在衣架上的拿起一套米黄色的深V吊带连衣裙，在程晓羽的面前晃了一下，“这件好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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