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知道这个青衣人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到今天为止,也不过是见了第三面而已。
然而不知为什么,有一件事她却可以完全肯定。
——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不离不弃”一类的字眼存在,那么大概说的就是面前的这个青衣削瘦男子。
白绫衣心中思量不提,这边谢苏放松了她的手,身形忽然如风般掠出,按理说,一个人要运用轻功,从其手足动作约略也能看出几分端倪。但众人只是见到他前一刻刚放松了白绫衣的手,后一刻,他已经站在了叶长老的面前。
君子堂的不破罡气江湖闻名,攻则无坚不催,守则刀枪难入。叶长老浸**这门功夫几十年,几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
但任何功夫都有缺点,不破罡气也不例外。
使用不破罡气,运气吐纳时间,要比一般内家功夫长上一倍。
说是长上一倍,其实也不见得多长,最多不过别人呼一口气的时候,叶长老要呼两口气罢了。
但就在他第二口气刚刚呼出的时候,谢苏已经到了。
叶长老只觉得面前多了一个人影,当他刚反应过来这个人影似乎是谢苏的时候,三根冰冷的手指已经搭在了他的脉门上。
那三根手指甚至有几分绵软无力,但是叶长老却如坠冰窟,因为谢苏手指所触之处,正是不破罡气的罩门所在。他甚至不必催动多少内力,只要他想,自己几十年修为随时便可毁于一旦。
一眼看透君子堂内也无几人知晓的罩门所在,一招之内便凭着无比轻功制住了自己,一瞬之间,那句话在叶长老脑中忍不住又转了一个圈:——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可是叶长老实在也想不出这个青衣人会是谁,他能想到的那些曾经风云一时,年纪又和面前这个青衣人相近的人物,大半都已经死了。
随后他听见那个青衣人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口气平静得如同甚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本朝律例虽有罪及妻孥之说,但白绫衣并未与月天子论及嫁娶,那孩子更与他无关。”
“白绫衣是我妻子,我是那孩子父亲。从今以后,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辱及我家人。”
一时间,叶长老目瞪口呆,不知当如何作答。
然而谢苏已经放开了手,如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退了回去,再次回到了白绫衣的身边。
这青衣人竟与这一群江湖人讲究起朝廷律法,众人不由愕然。但叶长老出身君子堂,熟知律法,却知谢苏所言非虚。他默然半晌,无法反驳,终是长叹一声道:“你所言虽是正理,然而你可想过,有几个江湖人能依法行事?你娶了这女子,日后有多少个江湖人要针对于你?”
谢苏神色不变,只道:“我知道。”
他转身而行,青袖随走一带,方才被他击落的一柄长剑自地上跃起,直插在方才一个口中言语最为难听的青年**,剑锋再偏一点,只怕便有断子绝孙之虞,那青年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众人为他武功气势所夺,又见方才君子堂长老对他未加阻挡,方、白二人不发一言,竟是不自觉为他让出一条路来,任他带着白绫衣离去。
刀剑双卫中的零剑年纪还轻,只看得兴奋莫名,向身边的刑刀笑道:“难怪咱们堡主对谢先生十分推崇,你看他今天做得这件事,真是帅极了!”
刑刀一笑,他年纪较零剑为长,行事沉稳,并未多说甚么。
谢苏携着白绫衣,一直出了方家大门。
出门后,谢苏不再顾忌甚么,厅上为护白绫衣,他已经显露出了师门武功,被认出身份不过是早晚之事,此刻他展开“千里快哉风”身法,白绫衣只觉风生两腋,身体轻得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方才的种种委屈、折辱在这飞逝而过的大风中统统被抛到了脑后。她闭上眼睛,心中只想,若能和这个男子如此在风中携手而行,这一生也就足够了。
那还不是感情,而是恩义。只是这份恩,这份义,已足够世上任何一对夫妻共同度过一生一世。
当她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郊外一处树林外,脚下踏的是柔软的草地,天蓝得清澈透明,一分杂质也看不出来。在方家发生的种种事情,一时间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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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剑谢苏
浩然剑谢苏by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