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碧华回到自己的卧室。她的卧室在后院右侧,与母亲的卧室隔厅相对。这里很素净,不过一榻一几,和一个妆台而已。
窗外月华澹澹,风露凝香,碧华坐在铜镜前,一手托腮,独自坐在那里出神。
琴儿将灌满清水的双耳花瓶拿过来,放在妆台上,花瓶里正插着那枝碧华带回来的花儿。
琴儿好奇的端详着它,问道:“小姐,这花真好看,又这么香,它叫什么名字?”
碧华道:“它叫青鸾花。”
说话间,她想起自己的伤,于是解开包裹的锦帕,查看腿上的伤势,琴儿一看,不觉失声惊问道:“天,小姐你的腿怎么了?”
碧华强自镇定道:“刚刚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琴儿连忙道:“我去给你拿点伤药吧?”
碧华伸手拉住她,“已经没事了,不要出去,免得惊扰了母亲。”
琴儿急了:“你的伤口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能说不要紧?”
碧华道:“伤口用这花儿揉碎了敷一敷就会好。”
琴儿奇道:“这花儿还有这样的功效?”
碧华缓缓点头。
琴儿于是将那枝花从瓶中抽出来,正要摘一朵花瓣下来,碧华忽然从她手里将那枝花抢回,说道:“算了,不用了,还是留着它吧!”
琴儿奇怪的看着她。
碧华的脸上一阵发热,她若无其事地道:“这么美丽的青鸾花,我好不容易才采到,揉碎倒可惜了。”
……
秋日午后,阳光极好,带着温暖干爽的凉意,毫无遮拦地铺泻下来,落到青翠的枝叶间便斑斑驳驳的洒了一地。
碧华独自坐在妆台前,打量着手中白色的锦帕,这只是一方极为普通的锦帕而已,素白的颜色,蚕丝织就,锦帕上的血迹已经被她洗得干干净净,这是罗霄鸿头天晚上给她包扎伤口的,若不是这块锦帕和手上的伤,她几乎要怀疑,头天晚上的奇遇,只是一场梦。
她想,他一定是上天派来的神仙,当她受伤的时候,就带着她走出困境,她牢牢记住了他的名字——罗霄鸿。
她突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烫,她想起他提到的那首古曲《碧霄吟》,巧合的是,这三个字里正好含有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难道这就是缘分吗?可是,他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男子啊!
她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女子眉若春山,眼若秋水,浅笑盈盈。她含羞低下头,只觉得面颊滚烫如火,她将那方锦帕在指端绞紧,心中默默思量:今天傍晚,我到底要不要去见他呢?
忽听外面脚步纷沓,有人往这边而来,碧华连忙将丝帕重新藏于袖中。抬眼见琴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碧华见她一脸慌张的样子,诧异道:“怎么了?”
“小姐,二夫人来了!”
“什么?”碧华一下子怔住了,“她来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说是来烧香拜佛,我看分明就是来示威的!”
碧华一手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只是问道:“我娘知道吗?”
“夫人已经知道了,正和静心师太在前面静室陪着二夫人叙话呢!”
碧华幽幽叹了口气,说道:“琴儿,和我一起到静室去吧!”
“是。”
主仆二人出了后院,来到前面的静室。
静室里已经站满了丫鬟仆妇,静心师太端坐在正中,旁边是孙夫人,和一位年轻贵妇。
这贵妇正是孙鹤龄的二夫人娇蕊。只见她二十余许年纪,生得倒还不俗,只是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隐隐透着的妩媚与凌厉,身上穿了一身翠绿色事事如意的缎服,梳了高髻,戴了赤金步摇,插了大珠翠花,打扮得珠光宝气,艳丽动人。
相较之下,碧华母女却显得过于朴素了。
娇蕊夫人出身市井,父亲秦贺是个百考不中的落第秀才,母亲周氏以卖面为生,因做得一手好面,远近闻名。孙太守一日微服出巡,来到秦家的面摊吃面,偶然见到她,竟动了纳妾的心思,于是派人向叶家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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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霄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