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来少阳剑宗数月,暗中的确在调查张秋山死于何人之手,但背后的秘密,哪怕他这个执掌家族刑法的堂主也未必清楚。
石革以指节轻轻叩了几下桌面,沉声道:“十三修真家族之间的家事,本宗不宜牵涉过深,平尘道友请注意你的言辞。”
平尘嘴角扯了扯,道:“不查清前因后果,如何知道真相,家族事,自有家族去处理,管我鸟事,但这件事,张家必须给出一个完整的交代。”
大袖一挥,将杵在那儿的张春平和越池人头卷起,直接打出议事厅,不知扔去了哪儿。
在座没人关心,也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帮张家辩解。
平尘瞪着斜川,冷冷道:“吕扬在涿州城截杀林默,恰好宋家传信药王峰调查极品造化丹来源,因此吕扬未能得逞,死在了涿州城外,次日,本长老亲自在城外守株待兔,结果不承想守来了千玄那只傻兔子,他不想束手就擒,给贫道一剑做了,你斜川想要交代,好啊!你先给我交代交代,吕扬出自你们云峦峰,千玄更是云峦峰长老,你们云峦峰如此作为,意欲为何?”
他视线转向路潇,啧啧道:“路首座一夜睡不安枕,莫非目的和云峦一个样?”
两位掌峰首座尽皆说不出一个字来,面色难堪之极。
在座没人是傻子,谁不知道林默身上秘密价值几何,他们何尝没打过主意,只不过行为不彰,没被抓住把柄罢了。
宗主李凡一言不发,闭着眼睡着了一般。
季长卿更是稳如老狗,全程不插话半句。
林默越看越有趣,发现这些老家伙一个个还真沉得住气,没人是盏省油的灯。他甚至怀疑,今晚的一切,全是季伯一手安排。
越池、岳终山的仓促出手,根本不符合常理。
徐渝更是思绪万千,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革再次叩响桌子,说道:“岳终山勾结外门家族,现已关押进禁狱,张秋山一事告一段落;吕扬、千玄身为长辈,袭杀本宗晚辈,死有余辜;此事就此作罢,望在座诸位同门引以为戒。”
路潇双手撑在桌面上,作势欲起,大声道:“慢着,路某人有不同异议。”
石革嗯了一声,充满疑问的意思,“路首座但讲无妨。”
路潇一指林默,振振有词:“此子林默,掩藏真实修为,以炼气八层之身方才向试炼阁申请受剑,此行为又当受何种处罚?”
林默后悔刚刚结论下得太早。
高境修行者中也有傻子啊!这一峰之主捡来的不成。
很快平尘道人就给出了答案,“路潇,你做首座也十几年,难不成这十几年脑子里全是阴阳双修,本宗哪条门规规定,八层不能受剑,哪又有一条规矩说未得试炼阁允许不得上山灵合飞剑?”
他手指点了点天门峰首座,不怀好意地笑道:“当年小夏不就是上山屙泡尿功夫,就莫名其妙捡了把灵剑不是,记得他当时才炼气几层来着。”
知道这件往事的全都呵呵笑了起来。
门规确实没有这条,上山受剑需试炼阁首肯这件事也是最近百余年试炼阁建立后才有的,仅仅是试炼阁一纸通告,并未载入宗门金科玉律。
路潇是剑痴,原本便是横剑峰大长老,不管事哪一种,因前任首座十几年前战争中陨落,横剑峰除了他没人能到筑基大圆满,因此无竞争当上了首座,宗门规则还真没认真翻过。
横剑峰也是在那场战争中损失最惨痛的一支,对林默先父的恨根深蒂固。
……
天边多出了一抹鱼肚白,挂着的那轮月雾蒙蒙的随时有可能消失在天穹。
平尘道人在前面走,林默在后面跟着,弯弯曲曲的下山小径并不好走。
路旁有各式各样的树木,花草青绿,薄雾中贪婪地吸食着露水。
当阳光照射到山间,这里一定很美。
云山笼罩的仙山中,阳光普照的时候通常很短。
林默心情并不好,虽然说很多事情暂时得到了解决,但围绕在他身边的阴霾始终浓郁。
他此时无比渴望阳光。希望骄阳能帮他驱散一切阴影。
徐渝又回了洞府,就这种约会法子,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完全戳穿那层窗户纸。
平尘道:“你该离开山门一阵子。”
林默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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