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我记得你谱过一支曲子,我从未想过你会谱出那样好的曲子,我很喜欢。可是,你却把它送给了高辛滢烟,我伤心了许久。我不怪你,只怪自己那般气你,至少,要将曲子要过来再去气你。”偏了偏头:“我为那曲子特意排了舞步,你给我伴奏,我跳给你看,好不好?”
少君的脸色愈加的苍白,双手缓缓的从结界壁上滑下,低垂了头:“你这样说,是真的想要结束了么……”他抬起头来,恶狠狠的:“我不准你这样,我不准。”
九尾皱了皱眉,纵容的样子,轻轻道:“你不肯为我伴奏,那该如何是好呢。”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一个极好的主意,笑道:“那我自己伴奏自己跳,好不好?”
未等少君回话,她便从袖中掏出了碧玉雕琢的笛子,眨了眨眼,将食指竖在唇间:“别说话,你记着这些舞步,这真是我排了好久好久,一直想跳给你看的啊。”
话音刚落,她便将笛子横在唇间,音符起。曼妙的身姿自九尾旋转的足间旋转开来,翠笛,红衣,轻舞蹁跹,三千烦恼丝缠在足踝,十丈红尘困住谁的眼。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这样的舞步,这样的身姿,这样的曲调,真真比我梦中的女子还能担当得起名动天下这四个字。每支舞蹈,每曲音符,都是有灵魂的,可是,任我再睁大了双眼,我还是感觉不到九尾究竟在这支舞中寄托了什么样的情感,这支舞有什么样的灵魂。
想起那个许久未做过的梦,诛仙台上,嫁衣女子,繁杂舞步,竟和现在的场景如此相同。长生锁发出了极轻的声响,额角传来难以忍耐的灼热感。
耳畔传来那女子轻轻的笑声,“如果可以,真想你忘了我,我忘了你,两不相欠。”
谁与谁两相忘,又是谁与谁互不相欠。
慕叶搂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姿,皱着眉,眸光深沉。我将手贴在他的面颊上:“慕叶,为什么我感觉九尾的事情结束后,我们会越走越远,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办为好。”
他舒展了眉,笑道:“这有何难,你退一步,我便进一步,总有一日,你不会再后退,总有一日……”放轻了声音:“你会原谅我的。”
“你这样说,是不是故意让我更难过?”我向他的怀中靠去,委屈道:“慕叶,我额角很痛,我很害怕。所以,你可不可以说些好听
的话来哄哄我。”
他只是将我搂在怀中,唇轻轻的贴了下我的额角。
我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周围不知何时翩飞而来的赤色蝴蝶。仙客来悄然绽放,心下的不安愈发浓烈起来。违背季节的绽放,怎生会是花生傲骨。
乐声止,我打起精神来继续朝九尾看去。
她停下旋转,双臂轻展,脸颊上生了一抹薄红。她收起了碧玉长笛,轻轻挑起了眉,看向少君,轻声问:“我跳得好不好看?”
他点了点头,似是刚刚回过神来:“好看。”
九尾笑了笑,眸光发亮,接着问道:“是不是比高辛滢烟跳的还要好看?”
少君也漾开了微笑:“是,跳的比她还要好看。”
九尾点了点头,用手掩住了眸子,静默片刻,道:“那你便忘了她与你排的舞步,记着今日我与你跳的,一个舞步都不能够忘记。”
片刻,少君低哑着嗓音,郑重咬出一个字:“好。”
九尾放下掩住眼睛的手,看向少君,说:“少君,这是你说的,你不会忘记。”
说罢,便双手拢出优昙的形状,闭上眼睛。十指翻飞,最后固定成繁杂的形状,唇角微动,上古的禁术咒语轻飘飘的浮在上空中。
优昙出,聚残魂。封七识,斩九尾。
周围的赤色蝴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在九尾结出的结界上聚拢出翅膀的形状。狂风骤起,我握紧了慕叶的手,禁封了几十万年的上古禁术,竟是这般模样。
美感,杀戮。将两个毫不相干的事物联系在一起,并造成杀戮的美感,上古创造这般禁术的先人定是个变态。
风将少君的紫衣吹的鼓起,凌乱的发丝,冷若寒冰般的脸。远远的传来东皇钟声,额角的灼热痛感愈发难以忍耐。脑中的画面一帧帧的急速闪过,真真是无所适从。
“九尾!”
随着少君的大喊,赤色蝴蝶化为流光,直直的向着结界撞去。结界在流光接触间便支离破碎,九尾软软的倒在地上,手中的优昙散发着莹莹红光。
少君立刻冲上前去,半跪在地上将她揽入怀中,眼神里全然是不可置信。
他将手贴在她的额角,唇角动了动,却是没有说话。九尾将优昙慢慢在手中凝化成药丹,大约是灵力耗尽,额角的冷汗连连。
优昙在她的手中散发着莹莹微光,她如释重负的笑道:“少君,我终于做到了,活着做到了。”她示意少君低下头,手腕微微一动,将优昙塞入少君的微张的唇中,并用空出来的手狠击了一下他的穴位。动作迅捷到不可思议,我打量了一下少君,发现并不是我一个不可思议。
他震惊的看着九尾,没有说话,我觉得他被噎到了。
九尾做完这一切,猛地将他推开,歪倒在碧绿的草地上,嘴角上溢出血丝。少君也是可圈可点,几乎是被推开的一刻,又立马把九尾揽入怀中。
“到了现在,你还要把我推开么,九尾?”
九尾微微张了唇,却是吐出了大口的鲜血,将少君紫色袍衣污了个彻底。她轻咳了两声,笑道:“你抱我做什么,你看,现在不是弄脏了你的衣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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