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凌乱,实在是想不到他这样说,这样往我伤口上撒盐,是为了让我好的更快,还是让我疼的更痛快?
我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有些疼,一次就够了。”皱起了眉,伸手接过从结界中飞出的珠子,问道:“这个是什么东西?能找到碧血笛,还是能封印昊天塔?”
沈言看着我手中的珠子,清清浅浅的回答:“碧血笛。”
我:“?”
他好似叹了一口气,好脾气的解释道:“里面封印着碧血笛。”
百里长渊嗤笑了一声,打断他,眉间萦绕着无力的悲伤:“呵,这个珠子里面封印着碧血笛,而这个珠子却一直封印在阿离的神识里。”
他半蹲下来,手指轻轻抚过莫离嫂嫂浓丽的眉眼,嗓音沙哑:“若是找到碧血笛,就要牺牲阿离,若是要保住阿离,便要封印碧血笛。魔界向来心狠如斯,只是可怜了我的阿离,她从未想要伤害任何人,他们的长老委实不是个东西。”
以前我从未搞明白的疑惑,渐渐变得清晰。碧血笛自西海就消失了个彻底,就连九尾与少君也不得知,虽然少君告诉我是他封印了九尾的神识,可是,结果他也不甚明了,最多告诉了我,碧血笛就在西海。
其实,不是碧血笛在西海,是莫离嫂嫂在西海。第一次进入莫离嫂嫂神识里,漫天的海水中,那发着幽光的物什,便是碧血笛。
我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来:“终究……还是我对不起你们。”
他抬起头来,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我被沈言握的生疼的手,缓声道:“我与阿离之间,没有任何人对不起我们,天命石上就写着我们的命数。我一直是不相信天命的,但终归是应了天命石上的生离死别这样让人灰心的话。现在想想,可不就是这样?”
我抿了抿唇,反驳:“天命石只不过是一个死物,死物自是敌不过变数。你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让我太失望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嘲讽。他将莫离嫂嫂扶起,整个人都揽入到他的怀中,黑色的眸子里暗金浮动,藏青色的袍子被海风吹的鼓起。
“苏叶,我不晓得你与沈言上神之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有些事情,要适可而止。你把他拉下凡尘,就应当要负责。”
我想,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幸好他不晓得当年发生了一些什么,否则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我很淡定,而接下来他说的一番话,委实让我淡定不起来了。
“我虽是被关在了祭龙渊,有些事情,也晓得了些许。”他叹了口气,沉沉道:“你只知道你跳下了诛仙台,你可曾知道你为何没有化作天地间的生机?”
我捏紧了袖角,这个问题,在青丘时少君便与我说过,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现在也感觉莫名其妙。话本上说,当时没有说出口的话,以后再提起都是不和时宜。所以,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再说也是无可挽回。沈言总说我是一个狠心的姑娘,大约真的是如此。
他接着道:“沈言上神为你做的,你从不曾晓得,也对,他不让你晓得你也不会晓得。他现在的一身伤,可不是都为了你?你可曾察觉,为你他已经损了九分的神力?苏叶,做神仙的,不能那么自私。”
没等我说话,他便轻轻吻上莫离嫂嫂的额角,须臾间,暗红色的月牙崖底开始颤动,地动山摇。我瞪大了眼睛,疯了一般的开始捶打着结界。
“百里长渊,你话说一半是做什么?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莫离嫂嫂来找你,不是为了让你陪着她一起坠入混沌,是为了让你过的更好,你究竟明不明白?”
他看着她,目光清澈而坚定:“苏叶,你觉得什么样的生活才是更好的生活?阿离是要我陪着她的,没有她,我的生活怎么会变得更好?阿离以前总会说,我们在一起怎么会这样难,现在,死了总归会容易一些。我活着给不了她什么,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她了吧?”
我的眼角发酸,想他真是一个混蛋,可是我却没有法子,一点法子也没有。这个结界我打不开,这天地化成的结界,怎么可能会打的开?
我的手从结界上滑下,颓然的垂落在身侧,看着崖底的光芒将他们周身笼罩,岩峰上落下石块,将他们围绕在中间,高台缓缓的落入海子之中。他就那般抱着莫离嫂嫂,满足的闭上了眼。暗红色的光芒愈发的耀眼,上古神龙的悲鸣响彻天际,无根水顷刻落下。这是世间最后一条神龙的消逝,理应天地同悲。可我就这般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直至再也看不清紧紧拥着的两个人,直至结界消失不见,我依旧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无根水朦胧了双眼,耳畔似乎还环绕着他的话。
“我与阿离的这一生,已是如此,苏叶,沈言上神委实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和他,也都是可怜人,错过一次便够了。”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平静的海子,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似乎谁也没有来过。
若百里长渊说的都是真的,我与沈言,究竟要如何呢?
(本章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