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齐齐弯腰的时候,九尾喊道:“白烨,你忘了我不打紧,忘了过去不打紧,你忘记誓言又怎么可祈求天地的庇佑?”
司仪又瞥了一眼九尾。白烨咬牙,握紧牵着的喜绸,说:“继续。”
司仪回过眼神,接着喊道:“二拜——高堂——”
在他们转过身去的一瞬,九尾冷了语调:“蓟州白烨,你成全了白家,成全了公孙霏,你却成全不了你自己,又怎可祈求高堂的祝福?”
司仪愣在原地。白烨额角青筋爆出,闭上眼睛,对着司仪吼道:“继续!”
司仪擦了擦额角的汗,急忙喊道:“夫妻——对拜——”
在他与公孙霏相对,郑重弯下腰的一瞬,九尾转身离去。白烨的手里攥着的喜绸扭曲的不成样子。
待九尾走到大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声音缥缈如风。
“白烨,如你所愿如何?我祝你们白头到老,也愿我们再也不见,这样,可好?”
……
我坐在湖边的石墩上,怅然的看向湖面。昨日里的场景,果真是令人有所言又不能所言。据坚持到最后的君禹所说,白烨喝的烂醉如泥,宿在书房,未进新房一步。想来,公孙霏的昨夜并不怎么的舒心。
流言都是来源于市井,前一日发生的事情,今日便闹得沸沸扬扬。关于九尾,关于白烨。
我摸了摸发痛的额角,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随后,我身上便罩了件狐裘。我扭头,看了看慕叶没有表情的侧脸,继续若无其事的盯着湖面。
湖面上空荡荡的,唯有一叶孤舟停在湖心。
我想了想,开口说:“慕叶,你说九尾究竟想要什
么呢?我在她的神识里,能感觉到她对白烨、对少君,都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他沉吟了一下,回答:“或许……只是想守护一个人。”
我眨了眨眼:“你说的,我听不懂,九尾说的,我也听不懂,我也不想懂。且不说这些,只是找不到了九尾和少君,怎么去问碧血笛呢?”
他看了看远处连绵的山峰,笑了一笑,安慰道:“会找到他们的。只是你也在这里坐了挺久了,不如我们去茶楼吃些早点?”
我点了点头,压下心中千回百转的情绪。
到了茶楼,慕叶在大堂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我兴致勃勃的凑了过去:“哎,怎么不去二楼临窗体现你气质了?”
他抬了抬下巴。我兴致勃勃的猜测:“唔,是不是大堂更能显示出你独一无二的品位?”
他忍无可忍的抬了抬手指,开了尊口:“如果二楼能听清台上说书的声音的话,你想我在嘈杂的这里?”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台上说书的先生讲的起劲。
“话说昨日,一红衣女子闯入了白府,撑着油纸伞缓步走来。眉目清冷,绝代风华,上天入地,绝无仅有。所有人都像施了定身术一般,钉在地上。这时,此女子捉住白家公子的手,道,你要娶娇娘,就得先过了我这一关。说着,便勾住白家小公子的脖颈,施了锁喉术。白家小公子确是不慌不忙,怎么呢?只见他身形一动,反手扣住那女子的手,这一招偷天换日使得绝妙……“
我目瞪口呆,第一次如此敬佩凡人无上限无下限的想象力。真不晓得前一日文人写的《蓟州人失去想法了吗?》批判文是怎么得来的。不过那文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现在的大多数人只对八卦有想法,对政治没有想法,这真是挺愁人的。
想此,我惆怅的喝了一杯茶,咂摸了回嘴儿,对慕叶说道:“这东泽的气数怕是尽了。”
他端走了我面前的果盘,递上一把瓜子:“吃点瓜子,别吃那么多甜的。”
我磕了两个瓜子,不死心的接着说道:“你不相信我也不是不能,听说沈言神君住处有面溯光镜,镜子里可以看见六界里发生的一切,不知是真是假……如果能偷过来就好了,这东泽的命数也知道个大概要尽了。要不,你偷过来瞧瞧?”
他抬起了眼,叹了口气,问:“你刚刚的话,怎么说?”
我探过身去,拉过果盘,抓了一把凉果放在嘴里,支吾道:“唔,就是来的路上我听几个人说什么天降奇物、大军压境什么的……”
他抢过果盘:“都说了不要吃这么多甜的了。”
我探过身去想要抢过来,却碍于身长,始终够不到。我咬牙偷偷团了一团灵力,却不料正好使偏,果盘直直的飞到台上,‘啪’的一声扣到说书先生的脸上。
周围静了一静,果盘落地的声音分外响亮。
我想也未想的捂住斗笠,拉着他落荒而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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