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这次本号运来了上好的江南绸缎三百疋、江南织布五百疋、天鹅绒六十疋、拇指大小的珍珠六百粒、红宝石两百块、茶叶二千斤、大小瓷器一千件···全部货值三万一千七百八十六贯,大总管若是要的话,零头给您抹去了,就收您三万一千七百贯好了。”
张万顺说到这,注意到面前达延鄂齐尔汗的仆人总管脸色有些不对,便有意拱火道:“若是您老觉得吃不下的话,也没关系,我找第巴的总管问一问,兴许他就都要了。”
第巴又名摄政者,原本是固始汗委任的处理西藏事务的代官,在各级官员任免、领地分配和军队派遣等问题上,有着举足轻重的话语权,甚至可以不经五世达赖的批准甚至违背五世达赖的意愿,擅自任免官员、分配领地。
但在固始汗与第一任第巴索南饶丹相继去世后,对第巴制度一早有所不满的五世达&赖喇嘛便故意不再委任新的第巴,籍此达到自己委任其他西藏官员、操控西藏政务的目的。
对于达&赖侵蚀和硕特汗在西藏的政务权力的做法,和硕特汗国第二任汗王·达延鄂齐尔汗还是有所警觉的,三番两次的催促达&赖任命第巴,达&赖拖了两年,见拖不过去了才委任丕列嘉措为第二代第巴,但第二代第巴此时已经唯达&赖之命是从了,而不再是和硕特汗治理西藏的助手,进而和硕特汗与第巴之间的关系也变得紧张起来。
所以,当福隆昌在拉萨的商号掌柜张万顺刻意挑拨后,达延鄂齐尔汗的仆人总管便毫不犹豫的上了当:“胡说什么,汗王富有四海,这点东西他又怎么会买不起呢!不用留给第巴那边了,立刻派人送往汗王宫。”
张万顺含笑说道:“好咧,这就给您送过去!不过,您也知道的,本号不做拖欠,一应都是现银交易,您是这里给呢,还是汗王宫收货再给!”
大总管言道:“我记得你们可以用货物抵价的对吧!”
张万顺问道:“那您这边有什么货可以用来抵价呢?”
大总管报道:“鹿茸、鹿角、羔羊皮、羊毛、狐皮、豹皮、贝母、虫草、藏香、红花、五加皮、羌活、酥油,你看你们要什么,然后对价即是了!”
张万顺点头道:“行,我安排几个懂行的伙计过去,双方现在折价、童叟无欺!”
大总管同意了,然后拉住张万顺问道:“硫磺、硝石能搞到嘛?”
张万顺迟疑了一下,回复道:“可以,甚至火炮、火枪、铁甲、皮甲都可以搞过来,但这价钱!”
大总管笑道:“只要东西好,价钱好说!”
张万顺言道:“这些东西大明可是严禁外售的,所以别的不说,我们要现银,不能用货物抵价,当然,给黄金也可以,最好是黄金,藏起来不显眼!”
大总管琢磨了一会,给出答复:“只要能运来拉萨,可以给你们真金实银!”
张万顺确认道:“大明那边肯定要问东西的用途,若是汗王买来对付官军,只怕本号是没法做这个生意的!”
大总管想了想,又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青海有些不稳当,汗王要出兵讨伐,得准备些火器备用!”
张万顺冷笑道:“大总管你别骗我了,青海那可是汗王长子在坐镇,也没听说父子闹到要兵戎相见的地步,还是跟我说实话吧,否则真是一杆子买卖了!”
大总管苦笑道:“我真说了,掌柜这边能不外传吗?”
张万顺拍胸脯保证道:“本号来西藏贸易,是求财的,又怎么会跟汗王作对呢!”
大总管却不相信:“可贵号跟第巴的关系也很不错,万一卖了汗王向第巴和达&赖喇嘛邀宠怎么办?”
大总管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达延鄂齐尔汗采买军械的目的正是为了防着达&赖和第巴,所以,他原本严肃的表情一下子春风化雨了:“大总管说笑了,来者都是客嘛,本号谁也不敢得罪了,行了,您别说,我也不打听了,但您得给我一个保证,东西卖您嘞,可不能拿来对付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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