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魁梧、不苟言笑的老人，蹲在石凳上啃苹果的正是朱元璋。
还有一个一脸和气的，正在两人之间劝架，“算了算了，都一把年纪了，下个棋至于吗？”那应该是赵匡胤。
陈阳没有急着上前，就站在远处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些人，曾经是这片土地上最有权势的人。
他们的一句话，可以让千万人血流成河，他们的一个决定，可以改变一个时代的走向。
而现在，他们因为一盘棋吵得面红耳赤，像极了公园里那些退休老干部。
陈阳走进凉亭的时候，最先发现他的是李世民。
李世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来，微微一愣。
这个人，穿着普通的夹克，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脸。
“这位是……”李世民开口。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刘邦停止了争吵，嬴政也转过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阳身上。
朱元璋上下打量着陈阳，忽然开口，“你是哪一家的后人？”
他以为陈阳也是某个朝代的皇帝，来这里参观或者办事。
这些年，偶尔会有一些被改造好的皇帝来这里看望长辈，他们见怪不怪了。
陈阳没有回答，他慢慢摘下帽子。
那张脸，不算英俊，但很干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
“不是你们吵着要见我吗？”
空气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刘邦的手停在半空中，嬴政的眉头猛地皱紧，瞳孔收缩。
李世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赵匡胤的笑容僵在脸上，朱元璋啃了一半的苹果，从手里滑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陈阳。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愤怒，有审视，有好奇，有复杂到难以言说的东西。
十年了，他们被带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被安排在这里，被教育，被观察，被一点点地改造。
他们见过这个新世界的医生、老师、研究员、管理员，见过无数人。
但唯独没有见过那个毁了他们江山的人。
那个通过天幕，把他们从神坛上拉下来的人。
那个让他们的子民不再跪拜、不再畏惧、不再把他们当神的人。
他们以为，那个人一定是个精悍的政治家，或者是个深谋远虑的谋略家，或者至少是个威风凛凛的领导者。
可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像个大学老师，像个走在街上不会引人注意的普通人。
嬴政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十年的怒意，“就是你？”
陈阳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是我。”
“你凭什么？”嬴政往前迈了一步。
“你凭什么毁掉朕的江山？”
“你凭什么让朕的子民不再听朕的话？”
“你凭什么把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旁边的刘邦拉了他一把，“老嬴，你冷静点……”
嬴政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陈阳，“回答我。”
陈阳没有急着回答，他慢慢把帽子戴正。
然后，他直视嬴政，直视在场的每一个帝王。
“因为，人民万岁！”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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