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沈曼宁比闹钟醒得早。
她睁开眼睛,天还没全亮,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李建国不在身边——他这两晚都睡客房,她不知道他是在跟她冷战,还是单纯懒得回主卧,她也不问。她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和远处早班车的刹车声,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走进浴室,锁上门,打开灯。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蓬蓬的,脸上带着昨晚没睡好的倦色,眼睛下面有一圈淡青。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解开睡裙的扣子,把睡裙从头顶褪下来,扔进洗衣篮。
她站在镜子前,光着身体。晨光从磨砂玻璃窗外面透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照成一道模糊的、白皙的轮廓。她的身体——三十五岁,生过孩子,腰上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妊娠纹,乳房微微下垂但形状还算好,小腹平坦,腿根有一层细密的汗。
她伸手,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抽屉,拿出那条干净的、浅灰色的棉质内裤。她展开它,看着它,然后——没有穿上。她把它放回抽屉里,关上。
她又拉开衣柜门,拿出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套在身上,扣好扣子,袖子挽到小臂。然后她拿出一条深灰色的及膝半裙,套上,拉好拉链。她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下摆塞进裙腰里,裙摆垂到膝盖下方,从外面看,一切正常,体面,端庄,副总裁。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条裙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伸手,撩起裙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条光裸的大腿,腿根处什么都没有,空气直接贴着皮肤。晨风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吹过她空荡荡的裙底,她感觉到一阵细微的、酥麻的凉意,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地挠了一下。
她放下裙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有点红。她拿起梳子,把头发盘好,别上发簪。她拎起通勤包,走出浴室,走出卧室。
客厅里,李建国不在。餐桌上放着一碗粥,一个鸡蛋,摆得整整齐齐,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我今天出差,两天后回。"她看了一眼那张纸条,没有动那碗粥。她换好鞋,拉开门,走进清晨的风里。
七点四十八分,她走到站台。那个年轻男人已经在了——深蓝色衬衫,清爽的头发,看到她走过来,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早。"他说。
"早。"她说。
她走到他旁边站定,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晨光打在他脸上,他低着头看她,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领口,又滑回去。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车来了。他们上车,刷卡,往里走。今天的人不多不少,车厢里还有空位。她没有坐下。她走到中段靠窗的位置,站定,抓横杆。他站到她旁边,抓另一根横杆。
晨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照在她腿上。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抓在横杆上的手,感觉到裙底那片空荡荡的凉意,一阵一阵地往上爬。她今天没穿内裤。她穿着一条薄薄的、垂到膝盖下方的半裙,裙摆底下什么都没有,风一吹,空气直接贴着大腿根。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现。
车开了一站。她的肩膀和他的肩膀之间隔着十厘米。她没有躲,也没有靠近。她只是站在那里,感觉着晨光,感觉着那片空荡荡的凉意,感觉着他的体温从十厘米外辐射过来。
第二站,上来几个人,把他往她那边推了半步。他的肩膀蹭过她的肩膀,他没躲,她也没躲。车厢晃了一下,他的身体往前倾,胸口擦过她的后背,隔着两层布料,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你今天……"他忽然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裙子下面,是不是没穿东西?"
她的血一下子全涌到脑子里。她抓横杆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她没有看他,但她能感觉到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裙摆上。
"你……"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怎么知道?"
"你上车的时候,裙摆被风掀了一下。"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我看到了。你两条腿之间,什么都没有。"
她没有说话。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裙摆上,落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空荡荡的裙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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