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古朴，却很干净的桌子上，放着苏倩小时候最爱吃的煎油果子。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胡辣汤。
显然，是刚盛出来的。
苏倩四下看看，没有一个人影儿。
先吃吧，有人来了再说。
餐厅门外，苏军探头瞧里面。苏倩吃得津津有味，表情惬意。想来很满意。
他缩回脖子，转身想走，却与4个孩子的目光相遇。
“咳，”他清清嗓子，“回来了？”语气带着讨好与欢喜。
风风火火见过苏军，却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客气地喊了一声‘老爷爷’。
尧尧肖肖今早才吃过他做的果子和汤，热乎乎的，香喷喷的，很是喜欢。
两宝仰起小脸，也跟在哥哥们后面，脆生生的唤了一声。
“哎，”苏军见到外孙，心花怒放，连连应着。
苏倩听见响动，出门发现孩子们把一位老头，团团围在中间，只是这身形有点熟悉。在苏军期盼的目光中，苏倩却转身默默回了餐厅。
苏军抬头，看见女儿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哪有这么容易化解的？”刘大爷正巧看见，拍拍徒弟的肩膀，“任重道远，活该你前半生造的孽。”
就没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这么直接的。
苏倩又一次听到门外的动静，依然毫无反应。一个人静静收拾了餐具，洗净，放在滤水篮里。在里面磨蹭了大半小时，估计人都走了，这才出来。
苏军和刘大爷，早就将4个孩子带到院子里，找来竹竿和篮子，打两颗树上的干枣呢。
噼噼啪啪，枣子纷纷落地。孩子们一拥而上，蹲在地上，两人一组，一个捡，一个往篮子里放，双生子之间的默契，无需多言。
存了个把月的枣子熟透了，并不急着摘下来，再挂几个月自然风干，一竿子下去，掉落一地。得知林子熙的通知，刘大爷和苏军就开始谋划这一天了。没有比亲手采摘更兴奋的事儿了。
“好多枣子！”尧尧左右两手各抓几颗枣子，高高举着给刘大爷和苏军看。
“真能干，”苏军慈爱地摸摸小家伙的脑袋。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外孙主动跟自己说话，自是感慨万分。
几个月前，苏绿来找他，提出携手报复苏倩的要求。
面对心术不正，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埋怨上天不公的苏绿，他彻底失望了。
废了很大的劲儿找到林子熙。华东林家的人，以为他是想凭借老丈人的身份，索要好处。
谁知苏军把苏绿意图离间林子熙两口的消息，透露出来后，就离开了。
却是林子熙不放心，让人一直跟着，才知道他在寻找度过余生的处所。
唯恐被人误解，面对林子熙派来的暗探，苏军再三强调，他有退休金和存款，能养活自己，不会再来打扰苏倩的生活。
许是说这句话时，苏军脸上的悔恨，又或是他空洞无神的复杂表情，像极了得知柯菲菲再婚的消息，绝望透顶的林玉祥。
林子熙给他看了刘大爷的招徒启示。
苏军二话不说，当即下了决定，“我愿意去那里。把退休工资，全部带去。”
林子熙当时不置可否。几天后，却令人将他送去大西北。
那时候，刘大爷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徒弟，都是些退休后没有什么牵挂的人。
刘大爷眼都不眨，直接拒绝，不愿再收徒弟了。毕竟住宿有限，容不下多余的人。
苏军这回却是铁了心要留下来。他徒步到镇上，坐车去省城买来一顶帐篷，回来就搭在了屋顶上。顺便还带来不少干粮，足够他吃1个月的量。
刘大爷被他这股子拧劲儿感动，收下了这个关门弟子。
1个月后，听到苏军和另外几人坚持下来的消息，林子熙从自己的慈善基金中拨了一笔钱，命手下的人着手安排改建。
华国速度，在这座老旧建筑上再次体现出来。3个月后，在老土屋的原址上，建成如今苏倩见到的圆形土屋。从高空往下看，像极了闽西地区的土楼，只是这里的，都是平房。
中午开餐时，坐在临时拼凑的长条餐桌旁，苏倩终于瞧见了苏军。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和生父居然坐在餐桌的两端，抬眼就能看见对方，避无可避。
隔着10多个人的距离，苏军独自坐在餐桌那头，捧着碗看着4个孩子，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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