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过了足足有一个世纪之久,苏末离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嘴巴张了张,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地说:“连哲予在下面。你去把他劝上来吧!他在那呆的时间太久了,我担心他会出事!”
“什么?!”方伯一听,顾不得多说,立即转身就‘咚咚咚’地往地道里冲了进去。
看着迅速消失的方伯,苏末离苦涩地笑了笑,转身慢慢地爬上了楼。
回到卧室,她一眼看到卧室中央还摆放着昨天晚上拿回来,还未来得及拆开的行李箱,心里越发地又酸又涩。
看来,她不用费神收拾了,提起它就可以直接走了。
她认输了!真的认输了!
既然她的委屈求全,都无法让连哲予从姐姐的身边离开,那么她就自觉点吧!
本来离开的人就应该是她,她才是他和姐姐之间的第三者。
连哲予关心她宠她爱护她,或许有爱,或许没有,仅仅只是爱屋及乌而已。
不过现在都无关紧要了。
她不想再去费神去想了,因为现在头已经※痛得像要炸开一般。
再想下去,她会疯的!会疯的!
苏末离强打起精神,快步地走到行李箱前,提在了手里,然后最后看了几眼卧室里熟悉而亲切的一切,便毅然决然地提着行李箱匆匆地走出了房间。
下楼的时候,她看到楼下乱成了一锅粥,人们四下奔跑着,忙碌异常。
苏末离忧伤地想,这些人忙成这样,只怕是因为连哲予现在已经被冻伤了吧?
想到连哲予可能会冻得像姐姐的尸体那样冰冷坚硬,苏末离就情不自禁地提着行李箱向地道口走了几步,可是最后的一丝理智却让她最终生生地停了下来。
她苦涩地笑了一声,心想他冻伤了,也不会有太多问题的。
他身边还有很多很多人关心。
而自己,却真真正正地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她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她就像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孤魂野鬼一般,无处是她的栖身之地。
苏末离愣愣地站在那里呆了一会儿,最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出了大厅。
在她走出去的整个过程中,碰到不少慌张的佣人,可是他们没有注意到她的失魂落魄,没有注意到她手中紧紧提着的行李箱,更没有人舍得停下来关切地问候一声。
苏末离寂寞地行走在下山的石阶之上,苦涩地想,原来离开了连哲予,她什么都不是......
此时此刻,管家正令人源源不断地输送热水下来,可是因为地下极寒,连哲予又担心过烫的沸水会将苏末离的脸烫坏,便只肯让管家用温热的水一点一点浇在他与苏末离之间的坚冰上。
这样一来,无形就行成了一定的难度。
往往热水一浇上去,不过十来秒,便迅速地结成了冰,结果导致冰块不仅没有被融化,反而越积越厚了。
方伯急得直搓手,担心地看着连哲予越变越白的脸不安地说:“这样下去,可不行!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连哲予的嘴巴此时已经有些僵硬了,可他努力地吐出了一句简单的话,“去拿锉子来砸开吧!”
“啊?!可是那很容易伤到人!”方伯迟疑不决。
“我知道。只要努力不伤到末离就行,我怎么都无所谓。”连哲予坚定地说。
“看来只有这样了。”方伯无奈至极地急忙令人取来了锉子与铁锤,然后亲自动手,一点一点地凿着。
当然,他凿的时候,是依着连哲予的吩咐,尽可能地贴着连哲予这边的脸小心翼翼地往下凿的。
每当一次锤打开始,连哲予便觉得自己的肌肤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还挟带着一股电麻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已经顾不上哭着离开的苏末离了,因为现在,他只担心会伤害眼前那脸色苍白冰冷僵硬的苏末离。
尽管他知道苏末离此时此刻根本就无知无觉,可是他却仍然担心着她会疼,更担心方伯会不小心伤到她。
于是他像个老太婆一样,絮絮叨叨地不停地提醒着方伯小心再小心。
方伯只觉得自己如履薄冰,每一下敲打都尽可能小心翼翼。
他知道,如果自己稍有差错,伤到了苏末离的脸的话,那么连哲予一定伤心得跟他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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