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很快过去。这段时间内,特勤中队接到的报警电话林林总总几乎全是小事,包括取钥匙、掏马蜂窝、用液压剪断开卡住女人手指的戒指、用液压多功能钳撬开发生故障的电梯门……也处置过不少家庭火灾事故,偶尔增援其他中队的战斗。
那天中午,贺子胜处警归队,误过午餐时间,食堂给他煮了碗面条,正在中队部“忽忽刷刷”地吞咽,岗哨上来报告:“中队长,营门口有位姑娘指名道姓找您。”
孙明杰一拍大腿:“快请人家上来!”岗哨应命而去。
贺子胜瞪着孙明杰,“喂,好像是说找我的吧?”
孙明杰怪笑,“别不好意思假正经,一定是那位姓冯的女孩。上次你没见到人家,瞧你回中队部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贺子胜摸摸自己的脸庞,疑惑地自言自语:“不会吧,我至于那样?明杰,你少来调侃我。”说归说,他三两下收拾好碗筷,收捡干净办公桌,顺带拿毛巾擦擦嘴,再将略带污痕的毛巾藏到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
刚关上抽屉,听到敲门声,然后是朗朗的问话:“可以进来吗?”
贺子胜和孙明杰坐正身躯,同声答道:“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一名身材修长的年轻女子,穿红蓝相间的格子衬衫,牛仔裤,平底波鞋,朝气蓬勃。
贺子胜一怔:这不是冯媛媛。只是,此人看上去又有几分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便带笑问:“请问,您是?”
女子快步走进来,简捷明了且理直气壮地说:“我找贺子胜。”
贺子胜不明究理,凭直觉感到此女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但仔细回想,自己可没得罪过什么人,便站起身,伸手,“你好,我就是贺子胜。”
“哦,是你?”女子走到贺子胜办公桌的对面,侧着脸将他从头瞧到手,又从手看到鼻,然后撇撇嫣红的嘴唇,“也不过如此嘛!论帅,比不过刘德华;论靓,赛不过张国荣;论权,消防小部门针眼大小一块儿地,凭什么跩上天!”
见女子气势汹汹,没有握手的诚意,贺子胜收回右手,“同志,我好像不认识你。”言下之意,指她有没有认错人。
女子冷笑一声,扭头坐上办公桌对面的木椅,顺带将斜背的牛仔挎包挪到面前,翘起二郞腿,说:“咱俩确实没见过面,你确实没得罪过我。不过,你开罪冯媛媛,那就是得罪我蒋一娜!”
冯媛媛!贺子胜心里“咕咚”一声,想到上回的“误撵”,那样扫一名女孩的脸面,委实有愧,这位蒋一娜想必是为这件事情兴师问罪来了。正想解释,只见蒋一娜“啪”一拍桌子,把几份文件震到地上,“姓贺的,你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女孩子三番两次撕下面皮主动找你,你要么避而不见,要么撵人家走,要么视而不见,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们冯媛媛嫁不出去,非得找你?告诉你,从中学开始,追求媛媛的比医院门诊部的病人还多,车来人往……”
正说到这里,孙明杰“噗”地笑出声。蒋一娜转移视线,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他,“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
孙明杰掩嘴笑,“你说的对。不过,你的形容,哈哈,有你这么形容人的吗?什么,什么医院门诊部的病人……”
蒋一娜怒道:“我在医院工作,当然要这么形容。”忽然止住话,张大嘴看面前的孙明杰,“我认识你!你,你是……”
孙明杰同样地张大嘴,惊愕地手指对方,“你,你……”
这下轮到贺子胜惊诧:“怎么,你俩认识?”
孙明杰瞪眼,有点儿气急败坏:“你就是当初那个骄横护士!”
蒋一娜说:“你是那个不听话的消防队员!几年不见,换身虎皮,还真当自己是老虎?!”
贺子胜连声追问:“怎么回事?”
孙明杰侧身附耳低声说:“贺子,你也见过这泼妇的,三年前,王中队长牺牲,我住院那回。”
这么一提醒,贺子胜马上回忆起来,孙明杰在抢救首一电影院火灾中被砸伤,当时确实有位刁蛮的护士坚决不许他出院。好了,这下不是冤家不聚头,居然两人再次碰到一块儿。
蒋一娜隐约听到“泼妇”二字,当即跳起来指着孙明杰骂:“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尊重女性?没文化、没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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