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孙两人只觉得晴天霹雳“轰隆隆”从头顶滚过,整个脑袋比被火场烟熏过还要迷糊。
蒋云板着脸,似乎不假辞色,贺子胜注意到,仍有一缕宠爱的笑意由眼角处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蒋一娜上前挎住蒋云的一边肩膀,边摇晃边说:“我来向消防官兵学习,听说他们从江临师范大学的宿舍楼里救出1名学生。”
蒋云将信将疑,“真的?就为这个?”
蒋一娜说:“当然是真的。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们医院院长派我来联系,想让医院跟特勤中队搭对警民共建文明单位。”
蒋云点头:“这主意不赖。特勤中队的抢险救援任务重,啥时候请你们医院的专家来中队讲一堂课,说说火场的急救知识。”
“好勒,没问题!”蒋一娜欢快地回答,冲蒋云和贺、孙两人摇手,“那我先走,再联络!”
听着蒋一娜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蒋云带笑无奈地摇头,“我这个侄女呀,从小被宠坏了,骄横跋扈,放肆放纵,今后还真不知道谁能管得住她呢。”
贺子胜没有注意到,听到这句话后,孙明杰的眼睛不着痕迹地亮了一下。
蒋云对中队进行一番巡检后离开。随后,中队接到出动命令,增援光明路中队的一起小型商场火灾事故处置,由孙明杰带队。
傍晚时分,孙明杰归队,拉住贺子胜攀谈。
孙明杰说:“我从光明路中队李大达那儿得知一个震撼性消息。”
贺子胜不以为意,“路透社,还是透露社?”
孙明杰说:“你肯定关心这条新闻——任老正闹着提前退休。”
贺子胜差点把水杯掉地上,追问怎么回事。
孙明杰说:“听说余参谋长向支队党委提出建议,他认为分散接警的方式不科学,影响灭火力量的调配,建议新建消防指挥中心,实行统一接警、实时调配力量。”
贺子胜暗自汗颜,对于分散接警的弊病,自己只知道发牢骚,余满江却在积极想办法解决,真是天壤之别。不过,新建消防指挥中心与任老有什么关系?他那么热爱消防事业,怎么会主动要求提前离开?
“支队党委决定,既然建立消防指挥中心,火警瞭望塔可以正式退出历史舞台。其实也对,所有的报警电话全接到指挥中心了,还要人瞭望做什么?况且,现在啥都是现代化,不少单位配置计算机,电脑代替人脑,人工费力不讨好,这火警瞭望塔继续留下纯属浪费警力。”转而,孙明杰又惋惜地说,“不过,消防这事儿,经验很重要。在灭火方面,培养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怎么也得一两年时间;在防火方面,更要具备丰富的阅历,才能对各行各业各类场所做好监督指导。任老一走,损失哟!”
贺子胜叹口气,心头郁闷。在任老的心中,火警瞭望哨是他最后的阵地、惟一的希望。贺子胜不敢想象,任老失去这个阵地后会怎样地失落。
当晚,酩酊大醉的余满江“突降”特勤中队。
他走进中队部的时候,贺子胜正在研习新配置的有毒气体检侦仪的用法。
余满江身穿便服,“砰”地推开门,走进来。贺子胜放下手中的装备,正要上前敬礼,却发觉不对劲。
余满江喝酒不上脸,所以从脸色看并无异样,甚至走路的姿势如常稳健。他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到第三步时,忽然身子一歪,贺子胜没来得及扶,眼睁睁看着他没能攀住茶几,皮球般滚倒在地。趋近一闻,浑身酒气;大概又淋过雨,发间有一股冲鼻湿气。
贺子胜哭笑不得,只得立即关上门,半拖半拽把余满江拉上木沙发平躺。
余满江鼻子里哼哼,“贺子,我醉了没有?”
贺子胜知道对付醉酒的人得哄,说:“你没醉,没醉。”
“瞎扯,老余我明明醉了。”
“哦,醉了,醉了。”
余满江顺手拍贺子胜一巴掌,“又瞎扯,你欺负我,我没醉!”
贺子胜无可奈何,转身倒一杯白开水,说:“喝白开水,稀释酒精浓度。”
余满江醉眼惺忪,将水杯推开,“你哄我,这是酒,不是水!”
贺子胜觉得不理睬他方为上策,任由他睡一晚沙发吧,大不了夜半时分扔条薄毯给他盖。于是索性回过头,继续研究有毒气体检侦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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