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大胡子突然从车辕底下抽出支车杠,操在手中想发起反抗。拦路者之中的一个对他威胁地大吼一声,不轻不重地在他手背上捣了一枪托,支车杠从汪大胡子手中落到地上。他揉着手背,后退了一步,对方的枪口又指向了他。
另外一个拦路者从鞍上探腰夺去王文君和朱燕生的枪,熟练地卸下枪机,远远扔到路旁的林中去了,然后又将枪还给他们,说:“等我们走后,你们去寻找吧!”
他俩背靠背地紧挨在一块儿,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就要哭出来的样子。这两个蠢货,我心中鄙视地骂了他们一句。此刻我才对自己彻底承认,我平日交了这么两个朋友真算瞎眼。
第三个拦路者这时把脸转向我,喝道:“下来!”
我坐在马车上一动不动。
“下来!”又一声大喝。
我还是一动不动。
前方传来了汽车喇叭声,有汽车开过来了。虽然由于山路的弯度还看不见车身,但听喇叭声离我们不远了。
那拦路者在马上双脚踩镫而立,还没容我有所反应,他早已向我探过身来,轻舒双臂,两手插在我腋下,将我从车上提起,举放到他的马鞍前。他的动作那么突然,矫健如猿,迅猛如豹。他一条胳膊挟制着我,打了一声呼哨,首先纵马驰入路左面的密林中。
穿过林带,我被劫持着翻山越岭,飞踏过两条冰冻的河流。马不停蹄地奔跑了不知多久,渐渐放慢速度,终于站住了。我又被从鞍上提起,轻放在地。
劫持者之一向我拨转马头,慢慢扯下了蒙面的黑布。狍皮帽子下现出一张圆脸形的眉目英俊的鄂伦春姑娘的面庞,对我微笑。
“阿依吉伦?!……”
我的惊愕无法形容……
我们连队地处山林之中,与鄂伦春人有密切的接触。每年秋末冬初,鄂伦春定居村的猎队便从我们连经过,进入深山老林狩猎。第二年春,他们陆续撤出深山老林,回定居村去,也经过我们连。一往一返期间,他们常在我们连小休几日。狩猎期,也常派人下山到我们连,请求援助一些粮食、子弹、医药、盐、酒之类的东西,我们连都尽力满足他们。“等价交换”,是鄂伦春族的传统道德观念之一。每次从我们连获得援助,归猎时,总会送给我们连不少狍肉、野猪肉或各种山禽。其实,这种交换总是不等价的。他们偿还的,一向多于获得的。友善、慷慨、有恩必报,是鄂伦春族的民族品质。
我第一次见到鄂伦春人,这些带有浓厚传奇色彩的森林大帝们,便给我留下难忘的印象。
一天深夜,我出诊归来,见连队医务所前的空旷场地上露天睡着十几个人,他们的身子都钻在“乌拉”里。“乌拉”是用狍皮缝成的被褥合一的铺盖。他们一律头枕马鞍,枪支放在鞍下,鞍旁预先架好一小堆干柴。他们的马匹拴在医务所门前的几棵杨树上。这情形使我联想起了革命年代纪律严明的红军部队。
完全是出于好奇心,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刮掉窗子上的霜花朝外看,他们正纷纷“起床”。他们首先将昨夜预先架在“枕头”旁的小干柴堆点燃,烘烤一阵衣服,然后才开始穿。
当我洗漱完,走出医务室,他们已离去。场地上的火堆遗迹和几棵树下的马粪,打扫得一干二净。我们医务所的柴垛上,放着半只冻狍子,偿还用去的干柴和桦皮……
不久后的一天深夜,有人急促地敲医务所窗子,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问:“什么人?”
外面回答:“找医生的。”
我赶紧从被窝爬起,披上大衣,开了门。门外,停着一具双马雪橇。
雪橇的主人问:“你是医生?”
我点点头。
对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快走!”
我挣脱后,问:“哪个连的?”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什么病?”
“生孩子!”
“接生?……”我犹豫起来。我只是在全团卫生员集训时期听过妇产科大课,还没有一次接生实践呢!以往都是医务所的女医生赵大夫接生,我仅给她当过几次助手。她探家还没回来。我为难地说:“我不会接生呀!”
“你是医生,怎么能不会!”对方哪肯相信!
“我不是医生,我不过是个卫生员。”
“那么我进去找真正的医生。”对方说着,就往屋里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天若有情歌词
天若有情
天若有情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