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住到我家吧!我晚上可以告诉她许多她想要了解的事。”我的北京知青老乡提出了这样的建议。老站长征询地瞧着我。
“这样最好!”我表示非常愿意。
她的家,住在离水库管理站不远的一幢砖房。我跟随着她走到她家门口,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对我说:“脚步轻点,也许我妈妈睡了。”她的家有两间住房,被厨房一左一右分隔开。我们刚迈进门槛,就听右边的房间传出一位老女人的问话:“是慧萍回来了么?”她赶紧回答:“妈,是我回来了。”随后对我说:“你要见见我妈妈么?”我回答:“那当然。”于是她拉着我的手,和我一块儿走进了那个房间。房间不大,收拾得很整洁。火炕上铺着一领新席,炕墙用墙纸裱糊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母亲躺在炕中,身上盖着被里雪白的被子。我礼貌地问候道:“大妈您好?”年老的母亲欠了欠身子,想坐起来。她立刻上前一步,轻轻将母亲按住,说:“妈,您老别动,就躺着吧!这位姑娘不是外人,是北京来的知青代表。”“代表?……”她的老母亲,侧身躺着,有点迷惑地望着我。她解释道:“妈,这姑娘当年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到北大荒来的知识青年啊!如今她返城两年多了,返城知识青年们想念北大荒,北大荒也想念他们,农垦总局的领导就邀请了几位返城知青代表回北大荒看看,也算探家吧!”
“回北大荒……看看?探家?……”那当母亲的喃喃自语,异样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女儿脸上。
她将一只手探在母亲的褥子底下,摸摸炕面的热度,又弯下腰,看了看炕洞里的火势,然后,将暖瓶里的水倒在脸盆内,绞了一条热毛巾,开始替母亲擦脸。擦过脸,又擦手。擦完手,又从暖瓶里倒了一杯开水,放在母亲的枕旁。做完这些,她恭恭敬敬地说:“妈,今晚我不能陪您睡这屋了,我得陪客人在那屋睡。”“去吧,孩子,去吧!”我发现,那老母亲在对女儿说话时,眼中流露出一种非常令人感动的柔情,语调中充满慈爱。
我们悄悄退出这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我关心地问:“你母亲有病?”“半身不遂。”她郁郁地点了一下头,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房间里也是火炕。她替我铺好被褥,又马上转身出去,端进一盆热水,放在我脚旁,说:“你洗洗脚吧!”她如此周到地接待我,令我心中十分不安。我说:“你先洗吧!”“你先洗。我是主人,你是客人嘛。”“你也把我看成客人?”她微笑了,瞧着我,挺认真地回答:“也把你看成客人,也把你看成我当年的兵团战友。”我们都洗过脚后,她问:“你乏不乏?我想你一定很乏了,我陪你躺下说话?”我说:“客随主便。”于是我们并头躺下了。我低声问:“你北京还有什么亲人吗?”她两眼注视着屋顶,过了一会儿,才用思念的语调回答:“有。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我可以说自己有一个又热闹又幸福的家庭。我在亲人方面,应有尽有。”“妈妈?你在北京有妈妈?”“是的。”“那,你这一位妈妈……”“不是我的亲妈妈。”我诧异了,追问:“你和这一位妈妈,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母女关系呢?能告诉我么?”她淡淡地反问:“你好奇?想从我口中收集到一点写小说的素材?”我翻起身,挨近她一些,说:“不,绝对不是好奇,真的,相信我!我只是……想了解你。因为你有勇气扎根在北大荒,我很钦佩你。”
“扎根在北大荒的有一万多知识青年呢,你为什么单单要钦佩我呢?”
“我也说不清。也许每一个扎根在北大荒的知识青年都值得我钦佩。但你是我们在这次回访中碰到的第一个扎根知识青年,了解你,我觉得这是我作为一个返城知青代表的责任。”
听了我的话,她沉默了许久,才问:“你们到水库上去过了?”
“去过了。”
“见到那座碑了?”
“见到了。我们还在碑前凭吊和哀思。”
“我现在所侍奉的这一位妈妈,就是名字刻在碑上那个人的妈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天若有情歌词
天若有情
天若有情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