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的秋风卷起几片微湿的黄叶,她于是瑟缩了一下,打了个寒战,悄悄抬了眼,透过浓密的睫毛偷偷瞥了他一眼。梅遥这才注意到她浑身已然湿透了,有些单薄的浅绿袄子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无限美好地曲线。他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在这潮湿微雨的天气中他竟感觉口干舌燥……
他有些烦躁,更多不舍得放开那只小手,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替她披上,轻轻的拢了一拢,温声道:“这种天气,你穿的太也单薄了些,快些回去罢!”
她楞了半天。有些不置信地看他。眼中迅捷地闪过一抹异光。快到他几乎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她已垂了眼眸。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多谢……”声音娇软而甜糯却低得他几乎不能听清。
她拢紧了披风。微微趔趄得向前行去。举步之间。甚是艰难。在细雨迷朦中。慢慢地走过拐角。却忽然顿住了步子。似是犹疑了一会。才慢慢回了头。望了梅遥轻轻浅浅地笑了一笑。梅遥只觉眼前骤然一亮。竟有一种微微熏然地感觉。不曾喝酒。心已醉了。那女子见他目光灼热。有些微微地惊惶。便略有些羞意地急急转头。匆匆向前走去。
梅遥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却终究停下了脚步。倒是在原地站立许久之后才上了马儿。慢慢向将军府走去。
他深深吸了口气。忽然间竟有种风轻雨软地感觉……衣伸了两根手指拎起那件红黑相间地披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许久。才撇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跟梅遥也能勾搭成奸!”
石楠有气无力地抱怨道:“那个梅遥。我可从没见过这样地……真要气死了我了……”她刚刚沐浴过了。乌黑地半干不干地。随便地挽了个松松地髻。越觉得慵懒娇俏。
宁宛然在一边。轻轻一笑。随手拿了桌上地一本书轻敲了石楠地螓一下:“梅将军乃是世家子弟。性子甚是严谨。你就莫要去招惹他了。仔细引火烧身……”
原来适才街上的女子竟是石楠。
石楠撇嘴道:“那般木头一般的人,你还当我愿意去招惹呵。我可不是想替我家镜殊出口气……”她今日刚刚回的西皖。恰恰便看到了梅遥,一时心动,便安排了人,存心想耍一耍梅遥,却不想梅遥俨然竟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
楚青衣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半日才道:“你不是叫绿林盟地人埋伏在暗处,只要梅遥一有异动,你便要叫嚷了出来。闹得西皖人尽皆知罢!”
石楠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算你还有点聪明劲……”她眼见梅遥惊了马,便故意凑了上去。作出被马撞的甚重的模样,若是梅遥对她不予理睬,暗里埋伏的人便会叫嚷了起来,梅遥势必名声扫地。
宁宛然忍不住噗哧一声,接口道:“你眼见一计不成,又出一计,便顺势勾引他,他若心动要带你回府,便又有人出来大喊强抢民女……”
石楠冷哼了一声。不予置评。眼看着楚青衣与宁宛然笑得东倒西歪,不由撇嘴道:“很好笑么!”一头说,毕竟自己也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青衣笑得够了,才道:“那你也不必最后还给他一个临去秋波,他若因此而害了相思,你岂不耽误了一介有为子弟寻求上进之路!”一面说,早又笑得不止。
石楠懒懒道:“当时机会难得,哪里有时间容我慢慢布置。只是随便来个仙人跳罢了!”想到梅遥,她忍不住恼怒,恼怒之余却又觉得有些淡淡的钦佩,她精于媚术与迷药,二者齐下,梅遥犹能把握,这份定力,即便在江湖上,也算得数一数二了。
不解风情的死木头。她恨恨想道。
宁宛然笑着摇头。调侃道:“我只怕梅将军明日便会大索西皖,到你家下聘去了楚青衣嘿嘿笑道:“他若真这样。我可实在钦佩得紧,而且誓日后再不与他为难了!反正……他下半生也就是个晚景凄凉,生不如死了……实在不须我再出手了……”一面说一面赶紧跳了开去,躲开石楠恶狠狠摔过来的茶盏。
二人闹了一阵,宁宛然才笑着伸手制止:“够了够了,现在该想想如何离开西皖了!”
楚青衣笑嘻嘻的坐下,一本正经道:“正是正是,适才倒忘记问宁小子了,你不是将他采补完了,挖坑埋了罢!”便拿了眼去瞄石楠,满面都是戏谑。
石楠撇撇嘴,不屑的瞄了她一眼:“你当我似你这般眼窝子浅,莫说是宁宇昀,便是上官凭在此,我也懒得看上一眼……”
她一提上官凭,楚青衣脸色顿时就阴了下去,冷嗤了一声,不曾开口。倒让石楠怔了一怔,素日提起上官凭,楚青衣虽略有些不自在,却也不曾这般表情。宁宛然在一边已递了个颜色给她,示意回头再说,石楠点了点头,便知趣地转了话题。
“那四个小子,我本是打算将他们洗个干净就放了,临时接到你们的消息,我便将他们放倒了,关在绿林盟中,叫了瑞雪看他们,等我们离了西皖再放人!”
楚青衣懒懒的叹了口气,无趣道:“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罢,我已厌烦得紧了……”
屋外传来更鼓声声,已是三更了。窗外秋雨沥沥,梧桐树上声声秋思,皆是离愁。
宁宛然轻叹了一声,还未及说话,楚青衣却忽然眯起了眼,一个箭步便蹿到了门口,一下拉开了门。门外,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个黑衣人,身形摇摇欲坠,见楚青衣忽然拉开了门,便向了她虚弱地笑了一笑,低低的叫了一声:“青衣……”
人已推金山,倒玉柱般跌进了她的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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